米兰最后一次机会出现在第86分钟，乔瓦尼被西蒙尼在禁区边缘铲倒，帮米兰赢得了一个位置极佳的任意球——这时候西蒙尼却又庆幸起乔瓦尼的体育精神来了，若他顺势倒进禁区索要点球，在主场声势的压迫下，裁判的判罚或许真会动摇。
只可惜，那小子似乎还没学会战术之外的狡诈。
不过无论是点球还是任意球，结局都是相同的——阿尔贝蒂尼主罚的任意球划出一道精妙弧线，直挂球门死角。
米兰在终场前勉强扳回一城，没让这场失利显得过于难堪。
意大利超级杯的含金量虽不及意甲与意大利杯，但输掉比赛仍令乔瓦尼感到失落。赛后，科斯塔库塔陪同马尔蒂尼前往医院拍片，因为队医塔瓦纳怀疑米兰队长的脚趾可能出现骨折；阿尔贝蒂尼则被扎切罗尼带去了新闻发布会。
舍甫琴科有些无措地站在更衣室里。目前他暂住在马尔蒂尼家中，平日都是米兰队长开车接送。眼下他不仅意语生疏、方向感不佳，自己搭车回去颇有困难，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忘记带钥匙了！
乔瓦尼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听着队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乌克兰人出主意，虽一身疲惫，却还是举了举手：“我开车送他回去吧，我有钥匙。”
在众人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乔瓦尼只好解释了一句：“玛丽莎夫人让我拿着，以防万一。”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看，这不就用上了？”
随后，乔瓦尼用手机对约尔迪前来现场支持他表示感谢，并婉拒了对方“和范巴斯滕一起吃点东西”的邀请——约翰已经在赛后指导过他一回了，他可不想再听另一个荷兰人念叨一遍。
克鲁伊夫摇了摇头：“约尔迪大概率会拦着他的，你怕什么？”
“我怕他连约尔迪一起批评。”乔瓦尼默默想道。
克鲁伊夫沉默了片刻，觉得这可能性倒也不是没有。
乔瓦尼飞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朝舍甫琴科点了点头：“走吧，我送你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舍甫琴科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乔瓦尼那张仍带着少年气的侧脸，总觉得自己像是上了未成年司机的车。但转念一想，加图索甚至坐过他开的飞机，自己这趟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和保罗关系不好吗？”舍甫琴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用还不太流利的意大利语问道。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乔瓦尼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这辆车是在马尔蒂尼搬出老宅后买下的，如今他已开得相当熟练。
乌克兰人却不太相信这话。在队里，马尔蒂尼与乔瓦尼之间的氛围并不像普通队友，可偏偏无人提及这点。舍甫琴科又不想从旁人那里打听，只好直接问当事人。
“训练赛你进球，他助攻了你，但你们不庆祝，他会绕着你跑开。”乌克兰人努力组织着语言说道。
乔瓦尼轻轻笑了一声，“哦，那是因为他怕我揍他。”
舍甫琴科不禁睁大眼睛——这一定是因为他的听力还不够好，否则他怎么会从一个年轻队员口中听到如此狂妄的话？谁怕谁揍谁？！
马尔蒂尼买下的房子其实距离父母家不太远，大概相距不到三个街区，开车不过十五分钟，但乔瓦尼一次也没来过——没必要，反正每天在米兰内洛都能见面。当初玛丽莎夫人把钥匙塞给他时，他确实想不出能有什么用，至少是没想过竟然会在某一天被用在帮队友开门上。
“咔哒”一声拧开门锁，乔瓦尼后退半步让开位置，显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好了，那我回……”话还没说完，就被舍甫琴科肚子传来的响声打断了。
乌克兰人有些窘迫地按住胃部，“我……有点饿了。”
乔瓦尼顿了一下。马尔蒂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医院回来，舍甫琴科大概率不会做饭——之前阿尔贝蒂尼还提过，这位乌克兰前锋连煮意面都还没学会。而这个时间点，附近也很难叫到外卖了。
……好吧，反正他也饿了。乔瓦尼原本松开的手又握回了门把，这次他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
随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乔瓦尼几乎翻遍了厨房里所有能用的食材，种类少得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两人平时是不是根本不在家吃饭。
而这个想法，让他微妙地有些生气——这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乔瓦尼切西红柿的手顿了顿。他为什么生气？是哪个词引起了他的不快？
是“两人”？还是“家”？总不能是“吃饭”吧？
克鲁伊夫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快做吧，你的新队友要饿死了。”
乔瓦尼立刻按下了这阵莫名的情绪，重新专注于手中的刀和案板。
等到科斯塔库塔搀着马尔蒂尼回到家时，时间已过午夜。米兰3号的左脚小脚趾骨折，至少需要5周才能重返赛场，他们还没把这个噩耗告诉扎切罗尼。
因为早有队友通风报信，他们知道乔瓦尼会送舍甫琴科回来，倒并不担心乌克兰人的安全，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舍甫琴科还独自坐在客厅。
“安德烈，怎么还没睡？”马尔蒂尼跌进沙发，声音里带着疲惫。
只见舍甫琴科紧紧盯着马尔蒂尼的眼睛，异常流利地说道：“乔给我做了意大利面。我想让他给你留一份，但他说你不需要，就把剩下的全吃完了。”
科斯塔库塔立刻低骂了一声。
马尔蒂尼脸上的疲惫似乎瞬间凝固了，他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将什么话咽了回去，随即微微垂下视线。
舍甫琴科见状，悄悄咽了下口水——他清晰地认识到，面前的男人正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对不起！”他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匆匆走进厨房，端出一份用保鲜膜仔细封好的意面，“刚才那些话……是乔教我说的，他说这是你赋予他的……权利？”
乌克兰人看着马尔蒂尼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仿佛松了口气却又混杂着更沉重情绪的神情，更加确信——就算这两人没有矛盾，也绝不只是普通的队友关系。
科斯塔库塔站在马尔蒂尼身旁，将好友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他眯起了眼睛，故意调侃道：“所以，你们就没一个人考虑到我可能也需要一份吗？”
但话刚说完，他就用力拍了拍马尔蒂尼的肩膀，带着安慰的意味。
“算了，我回家了，不跟你抢。”
毕竟，他的好友此刻看起来确实有些……可怜。
第136章
对于不少罗森内里来说，1999/2000赛季的开局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就在几个月前，米兰还是风光无限的双冠王。而在夏窗期，他们又从基辅迪纳摩带来了舍甫琴科——那位曾在欧冠赛场上半场就给巴萨上演帽子戏法的天才前锋。按理说，这样的阵容配置，新赛季理应是米兰剑指欧冠奖杯的黄金时期。
可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闷棍，新赛季开始一个月，米兰竟然一场未胜：联赛遭遇四连平，欧冠小组赛同样三连平。
最主要的原因，出在球队的旗帜人物保罗·马尔蒂尼身上。左脚小脚趾骨折，这是一种完全不影响日常生活、却偏偏无法登场比赛的“小伤”。直到此时，俱乐部高层才开始真正反思一个被长期忽视的问题：自从马尔蒂尼16岁完成意甲首秀、17岁逐渐坐稳主力位置以来，他已经为米兰效力了近15个年头。出勤率高得离谱，以至于根本没有球员心甘情愿给他当替补。
于是，米兰左后卫位置的板凳深度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却始终存在的问题。每个赛季，教练组都会尝试寻找左后卫的轮换人选，但现实往往异常残酷。谁愿意长期坐板凳？坐得久了，竞技状态自然会下滑。
所以当青训营里冒出了一个能踢左后卫的科科时，俱乐部自然欣喜若狂，倾注心血去培养这个孩子。只是，科科虽有天赋，却仍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泼与不羁；而在他这个年纪，马尔蒂尼早已是一名沉稳可靠的左后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