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听克圣的话,成了米兰金童(155)

2026-10-13

  过去,马尔蒂尼也并非没有受过伤。那时,顶替他出场的球员大多中规中矩,只要不犯错,就算完成任务。可这一回,扎切罗尼面对本赛季新加盟的塞尔吉尼奥却颇为头疼——这名巴西后卫能力很强,进攻能力一流,防守能力也并不差,只是问题在于:防守能力,终究得站在防守位置上才能发挥出来。

  更何况,俱乐部签下塞尔吉尼奥是为了让他踢左边翼卫,而不是靠边左中卫!因此,在科斯塔库塔位置不变的情况下,扎切罗尼尝试了多种三中卫组合——但从赛果来看,这些调整显然难以称得上成功。

  科斯塔库塔已不再年轻。有时,扎切罗尼站在场边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耳边回荡的全是这位米兰副队长因关节“没油”而发出的“咔擦咔擦”的摩擦声。

  所幸,米兰锋线的三叉戟——舍甫琴科、比埃尔霍夫和乔瓦尼——火力依旧凶猛。球队虽然因为丢球太多而赢不了比赛,但也因进球足够多而不至于输球。比埃尔霍夫如今更多承担着禁区支点的职责,但只要乔瓦尼送出高球,这位德国大中锋依然能为米兰贡献出难度极高的头球。

  然而,相比于漫长而尚有回旋余地的意甲赛季,欧冠小组赛的三连平更让俱乐部感到焦虑——截至目前,米兰已经与同组的三个对手切尔西、柏林赫塔和加拉塔萨雷各战一场,只拿到3分,暂列小组第三。

  在阔别欧冠赛场两个赛季之后,小组出局显然不是他们愿意接受的结局。

  而在马尔蒂尼缺席的七场比赛中,乔瓦尼一共出场六次,其中五次首发、一次替补,打进4粒进球,进球数领先于德国前锋和乌克兰前锋。此外,他还在对阵佩鲁贾的比赛中吃到了一张黄牌。

  在那场比赛里,曾经被乔瓦尼“顺手救下”的马特拉齐在第84分钟进球后出言挑衅,乔瓦尼一时没忍住用头顶向了对方的胸口。所幸这名后卫在米兰14号的“袭击”下纹丝不动,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裁判权衡再三最终只向乔瓦尼出示了一张黄牌。

  赛后,科斯塔库塔严厉批评了乔瓦尼的行为,但死活没问出来马特拉齐到底说了什么才让这名极度讨厌暴力的年轻人发了脾气,并且在下半场仅剩五分钟的情况下梅开二度,帮助球队奇迹般地扳平比赛。

  一旁的舍甫琴科沉默不语,并没有把自己在场上听到的内容转述给米兰副队长。首先,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是否准确;其次,就算他没有听错,乔瓦尼生气的缘由也让他摸不着头脑。

  因为马特拉齐说的是:“你的保罗这次还能救你吗?”

  舍甫琴科认识不少叫“保罗”的人,但他隐约觉得,能够让乔瓦尼有如此反应的,应该就是目前正在家中养伤的马尔蒂尼。

  自从意大利超级杯结束后,每天接送乌克兰人的工作便由科斯塔库塔负责。偶尔,他们会发现乔瓦尼开车尾随在他们的车后——这个年轻人连藏都不想藏,直接一路从米兰内洛跟到马尔蒂尼家门口。但他不会下车,只是将车停在门口,坐在车里待一会儿,然后再离开。

  舍甫琴科觉得这一切非常不对劲,但科斯塔库塔却不让他告诉马尔蒂尼。

  有一次乌克兰人实在没忍住,在科斯塔库塔离开后独自穿着拖鞋跑出院子,所幸乔瓦尼还没有走。他敲了敲车窗,待乔瓦尼摇下车窗后,他才发现对方正抱着战术本画图。

  “乔,你要进去待一会儿吗?”

  乔瓦尼眨了眨眼,低头笑了:“不了,安德烈,我该回家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亲近到可以互称名字,但当乔瓦尼看到舍甫琴科从那栋房子里走出来时,心情依旧不好。

  他绝不讨厌舍甫琴科,因为他们在场上配合得不错,乌克兰人射术精湛、对战术的理解能力强,不仅喜欢加练,为人处事也比意大利人更有边界感,相处起来颇为轻松。

  那么,让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应该是俱乐部安排舍甫琴科住进马尔蒂尼家这件事。

  可这同样说不通,毕竟他自己至今还住在切萨雷·马尔蒂尼家——俱乐部安排年轻人住在“马尔蒂尼”家,应该是一项常规操作,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一切符合逻辑,一切正常,但乔瓦尼发现自己就是在生气,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象乌克兰人走上楼梯、或是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尤其是在马特拉齐挑衅他之后。

  “你的保罗?”

  不,他已经不是“我的”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婴儿。等他回过神来,马特拉齐已经在旁边哈哈大笑,而裁判也神情复杂地向他出示了一张黄牌。

  他为此感到羞愧,因为他让一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影响了比赛。

  他不敢看场边的幽灵约翰,但好在对方竟然没有指责他。

  可是,根本无需荷兰人提醒,乔瓦尼也清楚,这种情绪完全没有道理。

  保罗·马尔蒂尼从来都不是他的,米兰队长不是可以被长期占有的“玩具”——他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成年人,不属于任何人。

  他只能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想念”,也许只是因为他太久没见到马尔蒂尼了。

  可另一道声音立刻在心中响起——

  “夏歇期你有一个半月都没见过他。”

  乔瓦尼晃了晃脑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确实该走了——他留给自己思考马尔蒂尼的时间,只有这每隔三天训练结束后、在门外停留的半个小时。

  “明天基地见,安德烈。”年轻人重新系好安全带,视线越过乌克兰人的肩膀向上轻轻瞥了一眼,随后便扭动车钥匙发动引擎,缓缓驶离这条街道。

  舍甫琴科目送着汽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准备回屋。可刚一抬头,却看见马尔蒂尼正站在二层的落地窗前,不知站了多久,目光中没有讶异,只有平静。

  舍甫琴科顿时停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想起乔瓦尼临走前那忽然上瞥的视线。

  他现在开始犹豫了,科斯塔库塔当时究竟是怎么说的?是“不要告诉保罗乔在外面”,还是“没必要告诉保罗乔在外面”?如果是前者,意味着马尔蒂尼不该知情;但如果是后者,那么或许是在暗示……马尔蒂尼早就知道乔瓦尼在外边了。

  意大利语真难懂,而意大利人的心思也一样难猜。

  舍甫琴科默默摇头,径直走回屋内。

  而窗前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

  汽车驶上主路后,克鲁伊夫坐在副驾上语气略带挖苦:“这次他在窗前站的时间,可比上次短多了……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你知道他在那儿。”之前的两次,马尔蒂尼都会在乔瓦尼离开前五分钟才出现在那里,可今天,那道身影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

  乔瓦尼握着方向盘,挑眉道:“那他应该直接走开,那才像他的风格。”

  克鲁伊夫叹了口气。只要乔瓦尼不下车、不去捅破这层彼此心照不宣的窥视,马尔蒂尼或许还能容许自己这样短暂地出现——而他的小儿子,也就能继续坐在方向盘后,偷偷望上那么几眼。

  荷兰人感到自己的理智与情感像在脑中打架,他不忍看乔瓦尼因这种说不清的苦涩而烦恼,但又无法告诉儿子这苦涩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上帝,就不能让他儿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单方面“折磨”小马尔蒂尼吗?

  “或者你干脆直接去找他吧,反正他也不会不让你进门。”克鲁伊夫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甚至只要你愿意,大半夜溜到他床边给他个‘惊吓’也不是不行。”

  反正小马尔蒂尼能忍,那么现在最要紧的,不就是让乔瓦尼心里痛快些吗?

  “天呐,约翰。”乔瓦尼用夸张的语气回道,“别把我形容得像个变态跟踪狂似的。”

  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喜欢那栋房子里的气氛。每次靠近,胸口就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