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没有选我。”
乔瓦尼怔了怔，随即笑道：“但我能让你选我，因为我永远会出现在最好的那个点上。”
马尔蒂尼喉结轻轻一滚。
下一秒，年轻人飞快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比利冲过来了。”
话音未落，乔瓦尼的双脚已落回地面。
他迅速侧身越过马尔蒂尼，一把抱住了科斯塔库塔。
“松开！臭小子！你要勒死我吗？！”
马尔蒂尼顺势从好友身旁绕过，转身向后场跑去。
上半场结束，米兰以3比1领先。回到更衣室后，马尔蒂尼立刻被队医塔瓦纳拉到角落低声训话。乔瓦尼原本还在旁边偷笑着看热闹，却被塔瓦纳一把拽了过去，按在椅子上开始检查。
“跑得挺欢是吧？还在对面禁区玩起杂技了是吧？”塔瓦纳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却硬邦邦的。
乔瓦尼讪讪地扯了扯嘴角，一抬头就对上队医严肃的眼神：“按你现在的消耗，最多再踢二十分钟就得力竭。你难道想被担架从拉齐奥主场抬出去吗？”
类似的警告乔瓦尼早在约翰那儿听过一遍了。他立刻乖巧点头，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然后转身走到舍甫琴科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
“安德烈，下半场我和安德烈亚多给你做球，你得哐哐进球啊。”
一旁的皮尔洛闻言抬起眼皮——还进？乔瓦尼是真不打算站着走出这座球场了吗？
但乌克兰人只是扬起嘴角，眼里亮着跃跃欲试的光：“好啊，交给我。”
后来，下半场发生的一切足以载入史册——经过中场调整的拉齐奥一开场便攻势如潮。米兰这边则用恩戈蒂对位换下马尔蒂尼，后防线似乎又回到了此前那种“听天由命”的状态。第49分钟，蓝鹰前锋萨拉斯撕开米兰防线，在禁区内冷静破门得分；紧接着第54分钟，拉齐奥的角球造成阿比亚蒂自摆乌龙。短短五分钟，比分被扳成3比3平。
最无法接受被拉齐奥“扳平”的米兰人瞬间情绪上头——尤其是以乔瓦尼为首的三位卡佩罗旧将，也就是阿尔贝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如今米兰场上经历过那场刻骨铭心惨败的，也就只剩他们三人了。
于是，舍甫琴科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接到了无数喂到脚下的传球。第63分钟，他在禁区内接皮尔洛妙传，捅射破门。第74分钟，马尔凯加尼在禁区犯规送点，乌克兰人一蹴而就，将比分改写为5比3。
第80分钟，拉齐奥主场看台投掷下的杂物越来越多，比赛被迫中断。
扎切罗尼看着那个正朝蓝鹰死忠看台露出谜之微笑的乔瓦尼，心里一惊，立刻用加图索将他换下，并把皮尔洛推上锋线与舍甫琴科组成双箭头——完全不顾皮尔洛的死活。
乔瓦尼正走向替补席，忽然一只香蕉从米兰替补席后方的看台飞掷而下——要知道这座球场带着跑道，能把这玩意儿精准扔到教练区，足见那些拉齐奥球迷的臂力多么惊人。香蕉擦着扎切罗尼的身侧落地，已经下场、彻底放飞自我的乔瓦尼脚步一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越过广告牌，一把脱下自己的球衣，然后奋力朝看台扔了回去。
看台上一位拉齐奥球迷大哥伸手接住了那件红黑14号球衣。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把球衣扔回来，而是默默将它攥在手里，再没松手。
因为没穿内衬，乔瓦尼那布满旧伤与疤痕的后背，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电视镜头之下。
替补席附近的拉齐奥球迷看得更加清楚，但针对他的咒骂与嘘声，也只因此停了短短一瞬。
马尔蒂尼深深叹了口气，从替补席抓过一件运动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乔瓦尼身上，揽着人就朝球员通道走。
“我还得看安德烈完成帽子戏法呢！”乔瓦尼扭过头不满地嚷道。
马尔蒂尼没应声，手臂稍稍收紧，就在他们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客场看台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米兰队长直接手臂一揽，几乎是把乔瓦尼夹在腋下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消失在球员通道入口。
第86分钟，舍甫琴科在禁区外接皮尔洛横传，拔脚重炮轰门，完成自己在米兰的第一个帽子戏法。
而就在三分钟后，拉齐奥前锋萨拉斯接贝隆精准传中，头球破门，为主队再度追回一球。
最终，这场在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进行的对决，以一场惊心动魄的4比6落下帷幕。
由于罗马距离米兰较远，球队需要在当地留宿一夜。为防止球员被拉齐奥极端球迷打伤，扎切罗尼在返回酒店的巴士上再三强调，抵达后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酒店一步。
“这次住的酒店里有桑拿和娱乐室，你们可以在里面随便放松。”他抬高了声音，“但绝对不准出去乱逛！”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保罗，比利，你们负责盯好这群小子。”
这时，后排的安布罗西尼举起了手：“先生，那今晚能喝酒吗？这毕竟是咱们的赛季首胜！”
扎切罗尼笑着摆了摆手：“喝吧喝吧，适量就行，明天全队放假一天！”
随着整车爆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克鲁伊夫在一旁眯起了眼睛：
适量？这些年轻人真能明白“适量”是什么意思吗？
第140章
回到酒店房间，乔瓦尼立马摸出手机给约尔迪发消息：
“耶！我们赢了拉齐奥，我进了三个！：D”
不到半分钟，回复就跳了出来：
“太棒了！帽子戏法！真为你高兴！：D”
科斯塔库塔把自己摔进床垫，瞥了眼盘腿坐在隔壁床的年轻人：“又在跟小克鲁伊夫汇报战绩？布雷西亚今天踢得怎么样？”
“他们2比1赢了都灵，也是赛季首胜。”乔瓦尼头都没抬，手指飞快地摁着按键。
科斯塔库塔把胳膊垫在脑后“哦”了一声。当了这么久的客场室友，他早就知道乔瓦尼每场比赛后都和布雷西亚那位小克鲁伊夫彼此鼓劲的习惯。
约尔迪·克鲁伊夫——性格不错，家里也有姐姐，同样有个声名赫赫的父亲，甚至还是个荷兰人，他父亲的名字几乎就是全攻全守的代名词。
科斯塔库塔忽然心头一动，欲言又止道：“乔，你觉得……保罗和小克鲁伊夫相比，怎么样？”
乔瓦尼一愣，困惑地抬起头：“他俩一个后卫，一个踢中前场，这怎么比？”
一旁听出科斯塔库塔言外之意的克鲁伊夫差点爆粗口，但紧接着，他自己顺着这个念头一想，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不！不可能！约尔迪绝对是喜欢女孩子的！他上高中的时候还让佩普帮他给同班女同学写过情书！
而这边，科斯塔库塔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带了过去：“……也是，确实不太好比。”他下意识回忆起约尔迪那位什么都敢对媒体说的父亲，心里暗暗比较——那还是切萨雷先生好相处得多，即便保罗和乔将来真的走到那一步，至少家庭这一关不会掀起太大的风浪……
乔瓦尼歪了歪头，转眼就把这问题抛到脑后：“下轮就要踢布雷西亚了，我都等不及了。”
他没等科斯塔库塔接话，就自顾自说了下去：“至少要进他们两个球吧。”
“……这话你可别跟小克鲁伊夫说。”科斯塔库塔表情复杂地补充道，“也千万别告诉安德烈亚。”
“咚咚咚！”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一阵毫不客气的敲击捶响，外面传来队友们嘻嘻哈哈的叫嚷：
“比利！乔！你俩磨蹭什么呢！下来玩啊！”
“——来了！”
乔瓦尼一把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从床上弹起来，低头看向还瘫在床垫上的科斯塔库塔：
“比利，你还玩得动吗？”
科斯塔库塔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从床上撑起上半身：“你是不是想试试我鞋底印在你屁股上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