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6日客场对阵布雷西亚，切萨雷在电话里叮嘱乔瓦尼5日先留在皮尔洛家住一晚，等6日比赛结束后再随队返回米兰。
“那我不用训练吗？”年轻人在电话那头有些犹豫地问道。
“乔，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训练。”切萨雷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你实在脚痒，就去问问克鲁伊夫先生，看布雷西亚能不能在训练结束后让你进场踢两脚。”
乔瓦尼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对踢球的渴望还是压过了犹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约翰·克鲁伊夫对联赛对手阵中的年轻球员竟然格外大方。
5日上午，布雷西亚的训练场被分成了两块区域。
乔瓦尼穿着AC米兰训练服，博格坎普穿着阿森纳训练服。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穿着布雷西亚教练服的范巴斯滕。
三人就这样站在一整片空荡的球场上。
而隔壁球场，布雷西亚球员正在进行基础训练，节奏紧凑、气氛正常。
乔瓦尼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但范巴斯滕已经开始布置训练内容了。
“先热身，今天的内容是带干扰的随机数字绕桩加射门练习。”
“这不太合适吧……”乔瓦尼看向范巴斯滕，迟疑地说，“米兰明天就要和布雷西亚比赛了，我不应该参加布雷西亚的训练。”
范巴斯滕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平静地说：“别担心，乔。这不是布雷西亚的训练项目。”
乔瓦尼怔愣了一下。
博格坎普见状轻笑一声，接着范巴斯滕的话补充道：“乔，这是阿贾克斯的训练项目。”
乔瓦尼闻言咽了一口唾沫。
噢，阿贾克斯，那没事了。
于是整个上午，乔瓦尼基本是在两名荷兰人的轮番“碾压”中度过的。比起克鲁伊夫上次让他做的“随机数字绕桩”，这次还多了一对一干扰和最后的射门要求——他不仅要记住那些随机出现的锥桶编号和对应动作，还要在对手的抢断中护住球，最后把球踢进大门。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确实比范巴斯滕和博格坎普跑得快。
但令人沮丧的是，这不是因为他的速度有多么出色，而是因为他的对手分别是37岁的范巴斯滕和32岁的博格坎普。
“谢谢你，乔。”博格坎普在训练间隙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多亏了你，我发现自己还能再踢好多年。”
乔瓦尼郁闷地蹲在草皮上，他觉得自己这两天屁股和腰算是白受罪了。早知如此，直接给博格坎普展示一下自己粗糙的控球技术不就行了？这不比大老远跑到布雷西亚找克鲁伊夫“话疗”更有效吗？
再说了，他跟着雷东多练技术都三个月了，虽然不能说是毫无进步，可究竟还得多久才能赶上眼前这两人啊？
6日下午，乔瓦尼和博格坎普一起坐在布雷西亚的看台上，看完了整场比赛。为了保存体能，米兰这场彻底回到了防守足球的老路上；布雷西亚则在巴乔的带领下持续向米兰半场施压。比赛节奏忽快忽慢，最后凭借舍甫琴科和皮尔洛的进球，双方1比1握手言和。
散场时，乔瓦尼在看台上和博格坎普告别：“后天圣西罗见，丹尼斯。”
博格坎普只是笑了一下，却没有应下这句话。
乔瓦尼看着冰王子的眼睛——在次回合开始前，一切都变得虚实难分、真假难辨。
年轻人转身摆了摆手，走下看台。
回到米兰后，乔瓦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切萨雷一起走进老宅的书房，把博格坎普这两天的状态，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完完整整汇报了一遍。
第二件事，就是在切萨雷睡着后，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穿过整条走廊，悄悄溜进马尔蒂尼的房间。
屋里没开灯。马尔蒂尼听见门响，只是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片刻后，床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我从卢森堡买了当地特产的芥末酱，你明天想试试吗？”
“嗯，好。”
“我还给你寄了明信片，不过邮政似乎比我回来得更慢。”
“比利和德米也有吗？”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好的，乔，我知道了，没关系的。”
“保罗，我让你伤心了吗？”
“不，怎么会？没有。”
“那你为什么摁着我的手？”
“……乔，你想做吗？”
“后天要踢比赛，不能影响状态。”
“那你最好……别再扯我的睡裤了。”
“五月份还穿睡衣睡觉，你不热吗？”
“乔，米兰晚上只有十几度。”
“那也不至于穿这么多。”
“我只是穿了睡衣。”
“我觉得有点多。”
“可你自己也穿了。”
“你不想我穿吗？”
“……睡觉，乔。”
“好吧，马尔蒂尼先生。晚安。”
7日傍晚，阿森纳全队乘坐专机抵达米兰，博格坎普终于与球队会合。
主教练温格在酒店的会议室举行了次回合开始前的最后一次战术会议。
“米拉尼的眼睛受过两次伤，都在左侧。任何靠近他面部的手部移动都会触发闪避反射，他会下意识地减速、闭眼或停顿。”博格坎普站在温格身边，冷静地将这两天的观察成果告知全队，“因此他在面对来自左侧的贴身防守时会慢半拍。”
“我们可以针对这个弱点对其进行防守，但不要每次都这么做。”荷兰人顿了顿，“因为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点，频繁利用这个弱点会引起他的注意，他会想办法克服。”
温格点了点头，“很好，丹尼斯，还有吗？”
“他的左右脚相对均衡，在控球和射门时不会刻意选择用哪只脚。但就观察来看，他的右脚弧线更强，左脚力量更大。还有一点，虽然他的禁区外命中率不算低，但他总会想方设法踏进禁区，哪怕只是一只脚踩在线上，也要先踩进去再射门。这可能是出于谨慎心理，也可能只是习惯。”
“这意味着什么？”队长亚当斯挠了挠头。
“意味着他需要那条线的心理安全感。”博格坎普说，“我们可以在禁区线附近给他施加压力，他要么犹豫，要么就把球传给队友。”
基翁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地问：“丹尼斯，他不会下场比赛结束后就跟你绝交吧……”
博格坎普轻笑一声：“我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我。我相信切萨雷·马尔蒂尼的桌子上已经有了一份关于我的详细报告。”
温格闻言也轻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荷兰人的后背：“所以，丹尼斯，我想你可以理解我的安排。”
“当然。”博格坎普点头。
他的视线扫过几名年轻队友。
哪怕乔瓦尼把他的所有特点都汇报给切萨雷，也不会对次回合产生影响——因为他不会出现在首发十一人中。
足球比赛，从来都不止是场上的博弈。
第260章
5月8日，星期二。许多罗森内里在这一天提前下班，早早赶到圣西罗球场附近，只为观看主队与阿森纳的欧冠半决赛次回合比赛。
如果获胜，红黑军团将时隔六年再度闯入欧冠决赛，这也将是后巴雷西时代的第一次。
米兰在赛前拿到阿森纳首发名单时并不意外——温格没有选择博格坎普，而是启用了更年轻的维尔托德作为亨利的搭档。
这名法国前锋本赛季转会阿森纳。2000年欧洲杯决赛，正是维尔托德在伤停补时阶段替法国队打进了扳平比分的进球。
也因此，米兰更衣室里的意大利球员对他的印象都十分深刻。
由于手握一粒客场进球，米兰本场比赛的心理压力较阿森纳更小。只不过，球队的中场深度问题再度显现：阿尔贝蒂尼的右膝伤势反复，队医塔瓦纳已经对这名中场球员发出了最后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