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欧冠决赛就在眼前，”克鲁伊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记得他和自己的老师之间好像还有一个关于欧冠的约定。舍甫琴科是个重感情的人，遇到这种事根本坐不住。”
“可是，”乔瓦尼困惑地抬眼看向马尔蒂尼，“我们怎么可能提前写出这种报道？”
“哦，这倒是简单。”提到这个问题，克鲁伊夫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你那位精神矍铄的经纪人的女儿，刚巧知道一些门路。”
“不过，”荷兰人话锋一转，“这种报道只有在某支球队的主教练真的突发疾病之后才会让人相信，也才会有传播度与讨论度。”
马尔蒂尼和乔瓦尼同时转过头，看向手机。
“约翰，”乔瓦尼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你可别做傻事。”
“哦，乔。”克鲁伊夫笑了起来，“我还没有博爱到这种程度。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第316章
5月5日是意甲联赛最后一轮比赛，已经提前锁定冠军的米兰将在主场迎战莱切。不过对于红黑军团的支持者而言，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普通的联赛，而是一场等待了整整三个赛季的庆典。
当天下午，圣西罗内外早已被兴奋的罗森内里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坐在更衣室里的米兰球员们也难掩脸上的笑意。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赛后别被球迷扒光。”皮尔洛坐在乔瓦尼身边小声嘟囔道。
“别想了，安德烈亚。”安布罗西尼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便扭过头来，“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就是穿上一条漂亮的内裤。”
舍甫琴科闻言大笑。他看向一直坐在凳子上显得有些紧绷的乔瓦尼，还以为对方也在担心被热情的球迷围攻。
“乔，你现在可不像马上就要举起意甲冠军奖杯的样子。”
乔瓦尼听见这句调侃，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我、我……我只是担心球迷会不会连内裤都要。”他咬牙胡编道。
但更衣室的众人只是哄堂大笑，谁也没有觉得乔瓦尼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很快，比赛便在圣西罗球场的喧闹中开踢。
为了一周后的欧冠决赛，安切洛蒂在这场比赛中将乔瓦尼放在了替补席，把平日首发机会较少的球员派上了场。
乔瓦尼有些焦躁地拨弄着手指。
今天，是他们“拯救洛巴诺夫斯基”计划开始的日子。
就在米兰这场比赛开始的同时，布雷西亚也将在主场迎来本赛季的最后一个对手。
但老实说，乔瓦尼也不知道克鲁伊夫究竟打算怎么做。
他只知道，约翰绝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布雷西亚的比赛。所以，他大概会等到终场哨响之后再行动。
第6分钟，卡拉泽利用前场任意球机会率先破门；第44分钟，塞尔吉尼奥传中，安布罗西尼头球得手；下半场开始后，因扎吉又助攻舍甫琴科门前推射破门。
3比0。
虽然比赛还有将近半小时，但圣西罗的庆典已然开始了。
坐在米兰替补席上的乔瓦尼接过鲁伊·科斯塔不停塞过来的球衣，一件接一件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些球衣，或许能让他们在赛后面对热情的球迷时多少保住一点体面。
当然，也可以缓解乔瓦尼的紧张。
就在他握着记号笔的右手开始有些发麻时，主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盛大的礼花与红黑色烟雾骤然冲上天空！
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从场上一路冲到安切洛蒂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架住米兰主帅，硬生生将他抬了起来！
乔瓦尼也被皮尔洛从替补席上一把拽了起来，怀里还抱着十多件刚刚签完名字的球衣。
加利亚尼同样冲进场内，挨个与自己的球员热情拥抱。
圣西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米兰球员们手牵着手沿着球场绕行一周，向看台上的球迷致意。由于怀里还抱着一大堆球衣，乔瓦尼在一圈之后至少还穿着球裤，相比已经被球迷拉扯衣服的队友们显然体面得多。
他一方面因为球队夺冠而兴奋，另一方面却忍不住一次次抬头看向球场大屏幕上的时间。
布雷西亚的比赛也该结束了。
可他的手机留在更衣室里。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知道。
乔瓦尼只能紧紧搂着舍甫琴科的脖子，但他的好兄弟还以为他只是过于激动。
他不知道历史究竟能不能被改变。但他知道，约翰已经改变过太多东西。
所以这一次，他也愿意相信，历史或许不会再按照原来的轨迹走下去。
这场盛大的庆典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随着看台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米兰球员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返回更衣室。
乔瓦尼第一时间跑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上面有几通来自博格坎普的未接来电。
就在这时，科斯塔库塔忽然接到一通电话，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刚刚坐下的皮尔洛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只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便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安德烈亚？”加图索看见好友突然变了脸色，立刻问道。
皮尔洛脸上浮现出少见的焦急。他看向乔瓦尼，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妈刚刚给我发短信，说约翰在赛后突然捂着胸口晕倒，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乔瓦尼也猛地站了起来。
可这一刻，他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站在一旁的马尔蒂尼冷静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送去哪家医院了？”
正说着，科斯塔库塔重新走进更衣室。他看见皮尔洛和乔瓦尼都一脸惊恐地站着，直接对马尔蒂尼说道：“马尔科的电话打不通，应该正在医院，或许可以问问多娜。”
马尔蒂尼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不对，科斯塔库塔是从他们说到哪句话的时候回来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马尔蒂尼拨通姐姐的电话，很快便问到了克鲁伊夫所在的医院地址。
原本俱乐部还为夺冠准备了一场庆功宴。可如今，曾经帮过他们许多忙的克鲁伊夫突然病倒，安切洛蒂和加利亚尼自然不会阻拦皮尔洛与乔瓦尼前去探望。更何况这个荷兰人有心脏疾病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球场突然晕倒从来不是件小事。
临出发前，舍甫琴科张开双臂拥抱了自己的两个兄弟：“克鲁伊夫先生会平安的，你们别着急。”
皮尔洛与乔瓦尼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米兰防守教练菲利波·加利亲自开车，载着两个年轻人，以及不知为何也跟了过来的马尔蒂尼，一路驶上了前往布雷西亚的高速公路。
路上，乔瓦尼才想起来要给博格坎普回电话，却只听见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一个小时后，四人赶到了布雷西亚市立综合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让乔瓦尼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明明他知道这一切只是演戏，可真正走进医院的那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恐慌。
很快，他们来到克鲁伊夫所在的VIP病房前。房门没有关，乔瓦尼一眼就看见范巴斯滕和瓜迪奥拉坐在床尾，而约尔迪正站在一旁，神情严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摞检查报告。
他往里走了一步。
克鲁伊夫正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
等等。
乔瓦尼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不是演戏吗？
范巴斯滕、瓜迪奥拉和约尔迪不是知情人吗？约翰之前明明说过，他已经提前和自己的儿子以及弟子打好了招呼。
约尔迪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很快放下手里的报告单。
“别担心，约翰的心脏还是老毛病。”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只是这次做胸部检查的时候又顺便发现了一个很小的肺部结节，目前还看不出什么。医生考虑到他的吸烟史，建议以后每年复查。”
乔瓦尼的手指一点点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