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不笨，知道那对他意味着什么。”
“够了！”克鲁伊夫愤怒地攥紧拳头，“……别再说了，我会遵守你制定的规则，一切如你所愿。”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如果你敢骗我——不管你是谁，在哪，我都不会放过你！”
“与其威胁我”，神秘声音冷笑一声，“不如想想怎么跟你儿子解释你的反常吧。”
“约翰？”见荷兰人一直没反应，乔瓦尼歪着头又叫了对方一声。他突然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因为我那对生物学上的父母可能是费耶诺德球迷，所以在生气吧？！”
克鲁伊夫刚回神就听到这句，但乔瓦尼已经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你从没提过，但我猜你肯定是阿贾克斯球员。那我如果真是费耶诺德球迷的儿子，那不就是你死敌的孩子吗？你是不是后悔教我踢球了？”
克鲁伊夫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脸上的面具突然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约翰，你面具的裂缝更大了……”乔瓦尼惊讶地说道。
克鲁伊夫皱了皱眉，却无暇顾及面具：“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后悔！”
乔瓦尼没料到一句玩笑竟让荷兰人如此激动——他今天真的很奇怪。
克鲁伊夫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荷兰队会输得这么彻底。”
他盯着乔瓦尼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一边痛骂自己眼瞎，一边又不得不绞尽脑汁维持语气的平静：“虽然我有职业操守，但自己教导的弟子真的打败了我的国家，还是挺不好受的，你明白吗？”
乔瓦尼仍觉得约翰今天格外古怪，但也许这就是对方故作坚强后的样子？毕竟今天他踢得也确实有点狠，一点情面没留，甚至期待下次还能这样痛快地踢一场……好吧，对不住了约翰，我控制不住我的心声——但荷兰队的防守真是太差劲了。
克鲁伊夫沉默地听着儿子絮絮叨叨的内心独白，一阵绵密的疼痛漫上心头——这就是他的儿子，连刻薄都像极了他十分的儿子……
“好啦好啦。”乔瓦尼忽然从床上弹起来，站到约翰面前。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比对方高了。
年轻人抬起双臂，上前一步，轻轻圈向那根本触碰不到的幽灵。
“因为我碰不到你”，乔瓦尼清了清嗓子说道，“就算是象征性地抱了一下吧。”
克鲁伊夫仰头，带着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呵，意大利人。”
第二天一早，乔瓦尼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表态立刻登上意大利国内报纸。随之而来的，还有切萨雷·马尔蒂尼罕见的言辞激烈的声明，要知道纵使用人争议缠身，这位意大利足坛的标志性人物还从未如此狠绝地指责过媒体：
“乔瓦尼是我见过的孩子中最有天赋、也最勤奋的一个。任何有良知的意大利人，都不应该、也绝不能，在他即将代表意大利U21出战欧青赛决赛之际，质疑他的国籍问题。如果没有他的出色表现，我们早在对阵希腊U21时就被淘汰了。对于提出这种疑问的人，我只想说：交出你的意大利护照，随便去别的哪个国家吧，因为意大利不欢迎你。”
而乔瓦尼的俱乐部队友也纷纷站出来表态，科斯塔库塔在家门口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时对着话筒笑道：“哦，老天！乔当然是意大利人！他每天都喝意式浓缩，绝不会在披萨上加奇怪水果，更不会一把撅断意大利面。我百分之百确定他能用意大利语骂哭任何一个傻叉记者——但显然他没有。乔真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阿尔贝蒂尼则是在超市购物时被记者逮到：“什么？如果乔不是意大利人，那么我可能也不是，科维尔恰诺集训基地的所有人都不是。”
就连那篇报道的另外两名深陷争论的当事人也出面为乔瓦尼说话。
皮耶罗抱着一堆被塞到面前的话筒：“我很抱歉连累乔瓦尼承受无妄之灾，他真的是一名非常令人惊讶的意大利球员，我和皮波甚至把他上次换给我们的球衣用玻璃相框装裱了起来，一三五挂在我家，二四六挂在他家。你问星期天？我们会把它挂在尤文主教练办公室。”
巴乔则是通过电话接受采访，“我和米拉尼的关系还不太熟，但是我知道他是一名才华横溢的球员。米拉尼迟早会成长为带领意大利足球走向辉煌的领军人物，个别媒体的无端揣测非常不专业。”
不久后，《都灵体育黄昏报》就在大众压力下刊发致歉声明，付出了损失无数订阅客户的惨痛代价。
“队长，你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法国了吗？”乔瓦尼手里拿着电话话筒，电话线被他扯得很长，“那你是不是没时间看我们踢决赛了？”
6月1日晚，意大利U21将在布加勒斯特星体育场与西班牙U21举行决赛。而就在同一天，意大利国家队也将集体前往法国，为1998年世界杯小组赛做准备。
而电话那头的马尔蒂尼轻轻笑了一声，“我们晚饭前就能到巴黎，那时候你们的比赛应该还没开始，我们已经约好了在休息室一起看决赛。”
乔瓦尼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意识到对方隔着电话线看不见他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认真说道：
“队长，我们会赢球的。”
第78章
晚餐过后，乔瓦尼和皮尔洛头挨着头，缩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里研究西班牙U21的阵型。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哪支球队会排出六个中场球员。”乔瓦尼用铅笔末端的橡皮戳了戳自己的脑门，西班牙在前两场比赛中分别以1比0战胜俄罗斯和挪威，结果看似经济实惠，但场场惊人的控球率才是他们掌控比赛的关键。
“如果我们坚持踢4-4-2双后腰，中场会被他们彻底压制。”皮尔洛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困境。
事实上，自从得知意大利在决赛的对手是西班牙后，塔尔德利就感觉自己的头发又白了无数根。意大利四后卫与双后腰的设置防守能力出众，可面对西班牙队在中场形成的绝对人数优势，恐怕也难以招架。
“所以你们必须调整阵型。”克鲁伊夫站在两个年轻人面前分析道，“如果坚持4-4-2，你们的边前卫就必须在防守上投入更多精力，这是巨大的体能消耗。面对传控型对手，最忌讳的就是被拖入他们的传球节奏。”
乔瓦尼苦恼地挠了挠头发，但他们该怎么变呢？最理想的方案或许是将皮尔洛放在前腰位，改打3-5-2，这样中场人数不会过于失衡。可一旦西班牙实施高位逼抢，皮尔洛在前腰就会遭遇对手包夹，很难发挥出实力。
“在中场增加人手是个好思路”，克鲁伊夫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慢慢引导道，“其实皮尔洛不是只能踢中前场，你完全可以跳出固有框架去思考。”
跳出框架？乔瓦尼眨了眨眼。
只听克鲁伊夫笃定地说道：“他可以踢后腰。”
乔瓦尼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室友，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皮尔洛传球精准、视野出色，但速度不快、对抗偏弱——如果要扬长避短，首先就得保证他的出球效率，不能把他放在逼抢最凶的区域，同时那个位置也不能太依赖速度……
“可是约翰”，乔瓦尼犹疑道，“后腰面对逼抢的激烈程度虽不及前腰，但也会遭到对方前锋或前腰持续的干扰，所以这些许的优势，真的值得让安德烈亚冒险尝试一个此前从未踢过的位置吗？”
“你不能在思考战术的时候只思考单一球员，足球是团队运动。”克鲁伊夫清晰地分析道，“你对前腰与后腰的理解没有错，但是你忽略了如果皮尔洛后置，那么他就可以得到加图索与安布罗西尼的直接保护。”
乔瓦尼闻言眼睛一亮，如果再加上加图索与安布罗西尼，那么他们完全可以踢3-5-2单后腰阵型，皮尔洛出任组织型后腰，而另外两人可以通过拦截与扫荡为皮尔洛清理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