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听克圣的话,成了米兰金童(87)

2026-10-13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关于皮耶罗与巴乔的段落,最终停留在涉及乔瓦尼的部分——

  【……根据本报从米兰警方获取的1982年案件记录显示,当年8月,一名身份不明的幼童在位于米兰市的“Nebbia”足球酒吧附近被店主发现。报案资料明确指出,该孩童在被发现时,除身穿一件荷兰费耶诺德俱乐部球衣外,无任何能证明其身份或国籍的文件。由于长期无法寻获其亲人,警方依法将该孩童送入本地福利机构“圣安布罗焦慈善之家”,后者为其登记了“乔瓦尼·米拉尼”这一姓名……】

  ……除身穿一件荷兰费耶诺德俱乐部球衣外?

  ……费耶诺德?

  这个词宛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向克鲁伊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从发布会现场抽离。他好像漂浮在真空中,眼睁睁看着意大利记者向乔瓦尼步步紧逼:

  “你是否在米兰的‘圣安布罗焦慈善之家’长大?”

  只见乔瓦尼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是的,先生。”

  “当时你身上只穿着一件费耶诺德球衣,这是真的吗?”

  “如果警方说是,那就是吧。”年轻人的眼神十分平静,“难不成您还指望我自己记得吗?”

  “众所周知,费耶诺德是荷兰俱乐部。报道推测你的父母极可能是荷兰人。”

  他听见记者一字一顿地追问:

  “那么,你认为自己究竟是意大利人,还是荷兰人?”

  耳边似响起轰鸣,克鲁伊夫感觉记忆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往事如失控的潮水奔涌而至:

  “天呐!约菲,这孩子与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们为他取名字了吗?”

  “本来没有,但是现在有了,奶奶。”他望着自己的奶奶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儿子,“穆西诺·约菲·克鲁伊夫,这样您就有两个约菲了。”

  下一秒,温馨的画面骤然碎裂——

  “发声明说你踢假球,否则你再也见不到你儿子!”

  绑匪隔着电话线的声音是那么刺耳,丹妮的哭泣声还夹杂在耳边。

  “懦夫!我给过你机会!和你儿子永别吧!”——那是一封染血的明信片。

  荷兰警察愧疚的眼神、空空荡荡的婴儿床、孩子们懵懂而恐惧的面容,一切都历历在目。

  “克鲁伊夫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还请您节哀……为了保护您剩下的孩子,我们建议您不要公开此事,以免引发模仿犯罪……”

  “不!约翰!这不是真的!我能感觉得到,我们的约菲还活着!”

  “……丹妮,约菲已经不在了。”

  此后二十多年,他们的每一张合影都缺失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的妻子再也没提起过“约菲”,约尔迪也不再吵着寻找弟弟……

  然而就在2006年的夏天,警方却为他们带来了希望——

  “喂?克鲁伊夫先生,我们抓到了当年的绑匪!他近期因抢劫入狱,我们意外审出了旧案!他是费耶诺德的极端球迷,声称当初并未杀害您的儿子,而是想将他培养成费耶诺德死忠。但因抚养困难,他将孩子卖了,他能证明孩子当时还活着,可他只知道孩子被送到了南方……克鲁伊夫先生?您还在听吗?”

  随之而来的是近十年徒劳的寻找,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

  “克鲁伊夫先生,很遗憾,您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情况不容乐观。”

  “我还有多长时间?”

  “……保守估计,不到一年。”

  ……约菲,我的约菲。

  “滚出我的脑子!!!”克鲁伊夫在心中怒吼,强行驱散了那股窥探他记忆的冰冷力量。

  “原来如此。”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忽然响起,“你为了自己的声誉,放弃了自己的儿子。”

  克鲁伊夫攥紧双拳,无暇理会讽刺,他立刻将视线对准面前的乔瓦尼——然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从中看到了与约尔迪相似的轮廓,看到了妻子丹妮的神态……以及,他自己。

  乔瓦尼就是约菲。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身体忍不住地痉挛起来。

  对,他就是你儿子。神秘力量缓缓说道。

  而此时,面对意大利记者的不断追问,塔尔德利已怒不可遏地起身,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说实话,记者先生。”

  乔瓦尼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迎向提问者。

  “既然你们调查得这么清楚,就该知道我是个弃婴。”

  他无视塔尔德利的阻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生理学上的父母抛弃了我,谁管他们是哪国人?”

  乔瓦尼抬手,指尖重重地点在自己胸前的意大利队徽上。

  “至于我”,他轻笑一声,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的名字是乔瓦尼·米拉尼,来自AC米兰。”

 

 

第77章 

  乔瓦尼把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兜里,默默跟着U21主教练塔尔德利向更衣室走去。

  “乔,别在意那个记者的胡搅蛮缠。”塔尔德利忧心忡忡地说,“谁都知道那篇报道是胡扯,切萨雷怎么可能因为那种事不征召你……”

  “先生”,乔瓦尼闻言无奈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而且我才十八岁,刚踢意甲,切萨雷先生带我才不正常吧。”

  “是,是,你说得对。”塔尔德利连连点头,“你住在他家,肯定了解他。这些记者真是……他们吵架就吵架,何必拿年轻人当幌子。”

  “没事的,先生。”痛痛快快踢了一整场比赛的乔瓦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真没往心里去。”毕竟这种话他从小到大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幽灵约翰,他觉得反倒是这个荷兰人受到的刺激更大些——要知道一个话痨竟然超过五分钟没说一句话,这要放在以前他可真是不敢想象。但碍于塔尔德利一直在旁边,他根本没机会和对方好好聊一聊。

  于是,两人一幽灵就这样返回了更衣室。

  幸运的是,乔瓦尼的队友们并没有因发布会的直播对他投来异样的眼光——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更衣室内一切如常。皮尔洛按照惯例趁加图索洗澡时藏起了他的短裤;安布罗西尼忙着阻止加图索把皮尔洛当沙包揍;科科对着镜子一个劲儿用吹风机整理头发;阿比亚蒂则仔细地把物品一件件收进训练包;还有卢卡雷利、梅扎诺……其实这样就够了,乔瓦尼心想。他改变不了自己的过去和出身,但他还有足球,有队友,有踢不完的比赛。

  “所以,约翰。”回到酒店的乔瓦尼盘腿坐在床上,趁皮尔洛和科科又去捉弄加图索的空档,终于转向他的幽灵教练:“如果你是在担心我,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好。”

  在发布会上,他就感觉到约翰在记者提问时有些不对劲。

  克鲁伊夫站在乔瓦尼床前,第一次感谢脸上还有一副面具。他紧紧咬着后槽牙,几乎要把那股从喉咙涌上的酸涩碾碎。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如果找到约菲,他会对他的儿子说什么。

  “对不起”的分量太轻,而“我爱你”又过于讽刺。

  但是他知道,他会把自己的一切都补偿给这个孩子。

  克鲁伊夫看着乔瓦尼,喉咙发紧却吐不出一个字。他只能僵在这里,任由一把钝刀抵在胸口,然后被所谓的“命运”缓慢、一寸寸地往里推……

  “这就对了,我刚刚已经警告过你了。”头脑中的那个神秘声音再次响起,“我们的约定是只有当你帮助这男孩捧起大力神杯后,你才能与你的小儿子重逢。这既是愿望,也是约束。”

  “这里并非另一个平行时空,你以灵体形态返回了你自己过去的时间线。但改写历史的代价远比你想象的可怕。如果你在条件达成前与他相认,当前这条时间线将瞬间坍塌——你会回到2015年,而他,则会回到1996年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