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47)

2026-10-14

  这几日,兄长守在他床边的时间长得惊人,几乎不曾离开过。

  偶尔,当他从昏睡中惊醒,会捕捉到兄长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李循心中滋生,为了留在这里,为了护住他,兄长是否在透支着什么?

  是否承受着某种他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的负担?

 

 

第57章 现实世界

  是否隐藏着他无法想象也不愿言说的代价?

  就像那枚救命的九转清毒丹,兄长轻描淡写,可李循知道,那绝非寻常之物,定是兄长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换来的。

  他怎能坐视兄长为他如此劳心劳力,甚至可能损害自身?

  他又怎能保证,下一次刺客再来,兄长是否还能及时出现?

  下一次毒刃加身,那昂贵的“九转清毒丹”是否还来得及兑换?

  他不能总指望兄长如神祇般降临拯救下。

  他怕死吗?怕。

  但他更怕的,是连累兄长,是看到兄长因他而崩溃,是因他的无能,让两人连这相伴都失去。

  逃避,意味着将生死寄托于敌人的仁慈或疏忽,更意味着将兄长永远置于险境,让他不断为自己付出。

  如果握住那至高无上的权柄,意味着能筑起最高的墙,将一切明枪暗箭隔绝在外,意味着能拥有绝对的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也许,他还能为兄长做更多,比如,寻找让兄长更长久、更稳定存在于此世的方法?

  李循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郁雾。

  郁雾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是全然的专注与关切。

  这几天兄长的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的照料,背后是怎样的付出?

  李循不敢细想,却心知肚明。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李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等待答案的杨文渊。

  “杨阁老,”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决定性的力量,“杨阁老,您今日前来,是代表您个人之意,还是,已有几分把握,能说服朝中同侪,压下异议?”

  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正色道:“老臣固然有私心,不愿见奸佞弄权,社稷倾颓。但更重要的,是朝中尚有诸多心怀社稷,期盼明主的正臣。陛下病重,中枢瘫痪,北疆烽烟再起,内忧外患,已到了不得不决断之时。殿下乃先帝嫡脉,孝德太子正统,此名分大义,无人可驳。至于些许杂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要殿下有安定江山之心志,老臣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自有办法让其顾全大局。”

  他没有说具体手段,但“顾全大局”四字,已透出足够的铁血意味。

  清洗、压制、交换、妥协……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掠过郁雾疲身影。

  “我明白了。”李循的声音很轻,“我在此十余年,本已无意于外间纷扰。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风雨已至,避无可避……”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杨文渊,“那便只能,迎风而上了。”

  杨文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郑重地长揖一礼:“殿下英明。老臣,定不负所托。请殿下安心静养,外间事宜,老臣自会安排妥当。待时机成熟,再与殿下细商。”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重新关上,屋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药味和窗外阴沉的天光。

  李循仿佛耗尽了力气,重重向后靠去,牵动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事成的轻松,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郁雾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微光轻轻拂过他的额发,像一声无言的叹息,也像一种无言的支撑。

  “决定了?”郁雾问,声音很轻。

  “嗯。”李循低声应道,“对不起,兄长……可能,还是要走上那条……您不希望我走的路。”

  “路是你自己选的。”郁雾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要你想清楚了后果。”

  “我想清楚了。”李循睁开眼,望向郁雾,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才有力量扫清脚下的荆棘。才能让你,安安心心地,永远陪在我身边。”

  “对不起,可能……要让你看到一些,你不喜欢的事了。”

  郁雾沉默了。

  他看着李循苍白却坚毅的脸庞,知道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却无法阻止的方式,试图反过来成为他的庇护。

  前路凶险莫测,但李循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而郁雾能做的,唯有在他身边,尽己所能,陪他走下去。

  随着李循身体好转,郁雾终于可以安心下线了。

  只有入睡才能入梦,入梦次数还有限制,为了照顾李循的伤势,郁雾将时间比例调到了1:1。

  也就意味着这七八天,他一直在睡觉。

  从游戏里出来的时候,郁雾疲惫的眼前冒星星。

  身体一直在沉睡,灵魂却没有休息,意识也在活跃,这意味着他虽然睡了,但其实他没睡。

  习惯性拉开床头抽屉,将药拿出来放到嘴里,才想起来暂时不需要了,又放了回去。

  躺在床上缓了缓,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全身都在疼,也他妈不知道到底哪疼。

  缓过劲儿之后,他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去洗漱一下,小十天没洗漱,感觉要变成印度人了。

  在浴室看到镜子里消瘦的脸,郁雾眼不见心不烦的别开脸。

  收拾完自己,挪到客厅,已然累的气喘吁吁。

  他摊在轮椅里恢复体力。

  他的身体经过这十来日的折腾,有点虚了。

  打开外卖软件,准备买些吃的补补,突然想起来父母已经很久没来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

  门被推开的时候,郁雾正在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上一个细微的划痕。

  母亲走在前头,手里照例提着东西,父亲紧随其后。

  他的感官在自我封闭和游戏世界的切换中,变得像浸过水的纸,薄而敏感。

  抬起眼,目光掠过他们的脸。

  父亲似乎刚理过发,鬓角整齐,穿着挺括的夹克,努力想显得精神些。

  母亲站在他身侧,穿着一条以前没见过的料子柔软的杏色连衣裙,腰身那里剪裁得很宽松。

  走路时,她的脚步比以往更慢一些,不是刻意的沉重,而是一种带着不自觉的小心。

  他们站在那里,像两个等待赦免的犯人,又像怀揣巨大秘密、生怕伤害到他的守护者。

  这姿态,可笑,又可怜。

  指尖下的划痕似乎更深了。

 

 

第58章 二胎

  真好。

  真的。

  这个念头浮上来,不带任何讽刺,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们终于,决定往前走了。

  终于肯允许自己,在为这片废墟哀悼的同时,去期待另一片可能繁茂的绿地。

  他们终于,要从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上,试着放下一条求生的小艇了。

  该成全他们。

  像完成游戏里一个早就该触发的支线任务。

  于是,在一次谈话短暂的间歇,母亲起身去厨房给倒水时,郁雾转向父亲,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和到近乎疏离的语气,开口:

  “爸,妈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再要一个孩子?”

  父亲正端起茶杯,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抬起眼,瞳孔里写满了震惊、慌乱,还有一丝猝不及防被戳破秘密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母亲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也僵住了,脸色瞬间有些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