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61)

2026-10-14

  永远。

  秋日午后,阳光慵懒。

  郁雾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拿着一卷杂记,目光却有些游离。

  小院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眉目清秀的小宫女,正拿着比她人还高的大扫帚,极其认真、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地面上本不存在的落叶。

  宫女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垂首屏息,动作更加谨慎,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稚嫩,估摸着不过十五六岁。

  郁雾的目光无意识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这宫女年纪这样小,而李循……李循今年,该有二十四了吧?

  二十四岁,在这个时代,寻常男子早已成家立业,儿女都可能启蒙了。

  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在古代,尤其是帝王家,这个年纪尚未大婚、甚至连后妃都没有,简直匪夷所思。

  他登基七年,当初那些催他立后的老臣……

  后来似乎都消停了?

  他记得李循提过,最初很烦那些递上来的名册。

  后来他御驾亲征,回来后就“清净”了。

  他回来这些时日,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适应新身体新环境的琐碎中,竟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

  李循如今是皇帝,九五之尊,他的后宫,他的子嗣,关乎国本,绝非小事。

  可仔细回想,这冷宫小院从未出现过任何妃嫔女眷的痕迹,连宫人都是清一色的内侍和少数几个年纪尚小或格外沉默老成的宫女。

  李循每日除了上朝,所有时间几乎都耗在这里,与他在一起。

  他甚至……从未提过只言片语。

  他虽来自现代,对三宫六院无甚好感,但也深知在这个封建王朝,皇帝无嗣意味着什么,朝局动荡,人心不稳,宗室觊觎,后患无穷。

  李循辛苦打下的基业,难道要因无后继之人而埋下隐患?

  他是李循的兄长,七年的教导与陪伴并非虚假。

  他有责任提醒,甚至……帮忙张罗?

  可他在这世界孑然一身,除了李循,谁也不认识。

  那些高门贵女,世家千金,他连名字都叫不出一个。

  还有他自己。

  总不能一直这样被李循养在深宫里吧?

  虽然他感激李循为他所做的一切,这具身体也让他对未来有了期待,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渴望独立、向往自由的现代灵魂。

  他得有点自己的事情做。

  而且,如果李循以后有了皇后,妃子,他一个兄长长期住在宫里,也不成体统。

  诸多念头混杂,让他有些烦闷。

  他放下书卷,走出屋子。

  那小宫女见他出来,吓得立刻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

  “起来吧,不必多礼。”郁雾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宫里当差多久了?”

  宫女怯生生地站起来,声如蚊蚋:“回、回公子,奴婢叫小圆,进宫……刚满三个月。”

  郁雾点点头,没再多问,信步走到院中那株野山椒旁。青绿的果子比前几天似乎又饱满了一些。

  他站了一会儿,回头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吴公公道:“吴公公,陛下近日政务可还繁忙?”

  吴公公连忙躬身:“回公子,陛下勤政,但近日……诸事顺遂,比前些年少了许多烦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皇帝,又暗示了现状的安宁与谁有关。

  郁雾斟酌着词句:“吴公公,我有一事想请教。陛下,如今春秋正盛,不知宫中,嗯,选秀之事,通常何时举行?或是,礼部可有筹备?”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哐当!” 吴公公手里拂尘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道:“公子恕罪!公子恕罪!老奴失仪!”

  郁雾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忙道:“公公快请起,我只是随口一问。”

  吴公公却不敢起,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中叫苦不迭。

  这位祖宗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他伺候陛下多年,对陛下那隐秘而骇人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这位公子……这位被陛下视若性命,囚于金笼亦不自知的公子,竟然……竟然问起了选秀?

  他喉咙发干,脑子飞速转动。

  必须把这话头堵死,但又不能明说,只能拐着弯暗示。

  “回公子的话,”吴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陛下,陛下自登基以来,勤于政务,心系黎民,于后宫之事,并不甚上心。且,且陛下曾言,若无合心合意、知冷知热、能全然信任之人相伴,宁缺毋滥。” 他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郁雾一下,意有所指地补充,“陛下……待公子之心,天地可鉴。这宫里宫外,再无人能及公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陛下所求,或许……并非广纳六宫,而是……得一人心,白首不离。”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几乎是在明示:陛下心里只有你,别人都没戏,你也别想着给陛下塞人了。

  然而,郁雾却完全理解偏了。

  他自动将得一人心理解成了李循对未来的、尚未出现的皇后的美好期望,而待公子之心则被他理解为深厚的兄弟情谊与依赖。

  他反而更忧心了之前他说一夫一妻那是在现代,所以是听他说了那种话之后,李循这是对婚姻抱有太高、太理想化的期待了?

  这可不行,皇帝的后宫怎能如此儿戏?

  这不仅仅是感情问题,更是政治问题。

 

 

第76章 李循发疯

  “陛下重情,是好事。”郁雾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但身为帝王,绵延子嗣,稳定朝纲,亦是责任。总不能一直这样。” 他想了想,又道,“我如今在此,也无旁的事,整日闲着。若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或是需要相看,我虽不懂这些,但帮着看看,把把关,也是应当的。”

  他是真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弟弟把关,毕竟李循在这世上,血缘亲眷几乎没有了。

  吴公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把关?您还把关?

  陛下知道了非得把这皇宫掀了不可!

  他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勉强维持着镇定,声音更低了,几乎带着哀求:“公子,此事,此事关乎重大,非奴才所能置喙。陛下自有圣裁,公子,公子您,您安心在此,便是对陛下最大的 慰藉。” 他不敢再说,匆匆行礼,“奴才,奴才想起还有桩急事需向陛下禀报,先行告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郁雾看着吴公公仓促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只是关心一下,怎么把他吓成这样?难道李循在选秀这事上,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特别忌讳?

  他摇了摇头,将此事暂且放下。

  他看着自己的腿,忍不住弯了弯唇。

  玩游戏的时候,在冷宫是没办法,现在他有了健康的身体,总得做点什么。

  这个时代,他能做什么呢?

  写写画画?

  或许可以卖点字画,设计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赚些钱,不仅自己能立住,以后若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大周的山河,也有盘缠。

  他甚至想过,若去了风景好的地方,可以画下来,或者写封信,像寄明信片一样,托人带给宫里的李循,让他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个想法让他心情轻松了些。

  李循是皇帝,注定被束缚在宫墙之内,但他或许可以成为李循的眼睛,替他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当然,这事得慢慢来。

  晚膳时分,李循照例匆匆赶回。

  他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棘手政务后的轻松,还有即将见到郁雾的愉悦。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都是郁雾偏爱的口味。

  用膳时,郁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谈谈自己的想法。

  “李循,”他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我这些日子闲着,想了想,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所事事地住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