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亲手养大的纸片人强制爱了(62)

2026-10-14

  李循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眸光深沉:“兄长何出此言?这里便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来无所事事?”

  “我的意思是,”郁雾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我想试着……做点自己的事情。比如,我以前学过画画,字也还看得过去,或许可以接一些书画的活计,或者设计些有趣的东西。赚些银钱,也算自食其力。而且……”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等攒了些钱,我还想出去走走,看看大周各地的风土人情。若见到好的景致,我便画下来,写信告诉你,就像……嗯,就像把风景寄给你一样。你整日在宫里处理政务,也该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他说得有些忘情,甚至带上了几分现代人的随意。

  他话音未落,李循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手中的象牙箸“啪”一声,断成两截,尖锐的断口刺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雪白的瓷碗边缘,触目惊心。

  李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濒临碎裂的颤抖,“出去走走?寄画……写信?”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然后轰然炸开,将里面苦苦维持的、名为理智的堤坝彻底摧毁。

  巨大的恐慌和暴怒如同黑色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下的圆凳,双目赤红地盯住郁雾,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情绪而诡异地压低了,字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兄长……想去哪里?”

  “这皇宫,这小院,难道就如此令兄长生厌,片刻都不愿多待?!”

  “还是说,兄长从未想过要留下?从未想过……要一直陪着我?!”

  他的眼神疯狂而破碎,那里面翻涌的绝望、受伤、以及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终于毫无掩饰地暴露在郁雾面前。

  郁雾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掌心的鲜血惊住了,下意识地也站起来:“李循!你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李循逼近一步,受伤的手不管不顾地抓住郁雾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鲜血沾染了郁雾的衣袖,“兄长告诉我,你是不是 是不是还想着离开?像七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没有……”郁雾手腕生疼,看着李循几乎崩溃的模样,心脏也揪紧了。

  “李循,你冷静点!”郁雾试图让他松开手,语气带了恳求,“你先处理伤口!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说?”李循惨笑一声,眼底的水光终于凝结,滚落下来,混合着掌心的血,烫得吓人,“说兄长只是随口一提,并非真心?还是说,兄长其实早已规划好离开的每一步,只是现在知会我一声?”

  他猛地将郁雾拉近,两人呼吸可闻,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是郁雾从未见过的、完全失控的偏执与疯狂:“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你这辈子,只能待在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哪里也不准去!”

  “什么游历,统统忘掉!”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77章 顺势表明心意

  郁雾被他眼中浓烈到骇人的情感震慑,终于隐隐约约触摸到了某个他一直不敢深想的真相边缘。

  这不仅仅是依赖……

  这炽热、疯狂、充满独占欲的眼神……

  他试图让气氛缓和,也让自己的思路清晰,想起下午的念头,几乎是脱口而出,想要转移话题,也想再次确认那份兄长的责任:“李循,你冷静点。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年纪也不小了,身为皇帝,立后选妃,延绵皇嗣才是正事。我今日还问吴公公选秀……”

  “立后?选妃?”

  “郁雾!”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嘶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你看清楚!看着我!我这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什么皇后,什么子嗣,什么江山后继……如果要用失去你来换,我宁可不要这皇位!宁可这李氏江山绝嗣断代!”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郁雾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循对他……

  竟然是这种感情?

  不是兄弟依赖,而是……

  男女之情?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郁雾声音发颤,脸色苍白,“我是你兄长!我们……”

  “你不是我兄长!”李循赤红着眼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偏执的认定,“我们没有血缘!从来就没有!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除了待在我身边,你哪里也不准去!什么自食其力,什么游历天下,想都别想!”

  他猛地直起身,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但眼神却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可怕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决绝。

  那里面翻涌的,是七年等待熬成的执念,是帝王权力滋养的掌控,是绝不允许再次失去的疯狂。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席卷了郁雾,让他一时失语,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情绪彻底失控的年轻帝王。

  “今日之言,我只当兄长未曾说过。”李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这宫里,便是你的家。我,便是你的归宿。除此之外,你不必有其他任何想法。”

  他说完,不再看郁雾瞬间失血般的脸色,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门边,顿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吴伴伴,加派人手,好好伺候公子。没有朕的允许,公子不得踏出此院半步。若有一丝闪失,你们知道后果。”

  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秋风穿堂而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桌上,断箸,血迹,冷却的饭菜。

  郁缓缓抬起手,看着腕上那一圈红肿的淤痕,又看了看衣袖上刺目的鲜红。

  夜深了。

  桌上的狼藉早已被战战兢兢的宫人收拾干净,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气,以及手腕上隐隐作痛的青紫,提醒着郁雾方才的一切并非噩梦。

  他独自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伤痕,心乱如麻。

  李循那番话,如同惊涛骇浪,反复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认知。

  那些炽热、疯狂、带着血腥气的字眼,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不是依赖,不是孺慕,是……爱?占有?

  郁雾只觉得荒谬,彻骨的荒谬。

  他是看着李循长大的,在他心里,李循始终是那个需要他引导、保护、有时甚至需要他哄着的弟弟。

  即便七年后重逢,对方已长成威严深沉的帝王,那份根深蒂固的兄长认知也未曾动摇。

  可李循却告诉他,从一开始,就不是。

  那些过度的亲近,那些不容置疑的守护,那些不惜血流成河的偏执……都有了全然不同的、令人心惊胆战的解释。

  他试图用现代人的思维去理解,李循或许只是因幼年缺爱、长期孤独导致的过度依恋,混淆了亲情与爱情的界限。

  或许是他七年寻找执念太深,形成了某种偏执型的情感认知障碍。

  又或许……是这帝王身份,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放大了人性中所有独占的欲望。

  但无论哪种解释,都指向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现实,李循对他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他能理解、能应对的范畴。

  而他之前所有的关心和打算,在李循那里,都成了企图逃离的征兆,引发了近乎毁灭性的反应。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