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5)

2026-10-16

  很多异种对此望而却步,其中能取得合法身份的甚至不足千分之一,再者,他们通常都很善于蛰伏,有些异种甚至能模仿人类的样貌生存在人群中。

  他将手腕翻转,把泛着荧光的虚拟屏幕推到厄琉斯眼前,屏幕上是一个被一键翻译成人类通用语的加密论坛界面。

  【标题:新生恶魔求助,哪些食物比较适合我们呢?】

  「Human-Fucker」:我们只觉得人类好吃。如果不吃生肉,几乎所有食物都很恶心。

  「piu」:同意,人类的食物就是呕吐物。

  「tastu」:嗯,这有点奇怪。如果只有人肉对我们而言算得上可口,那猪肉应该正合适。猪肉和人肉的微观结构非常相似,我尝试过,其实还可以。

  厄琉斯:“?”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猪肉。”时卯口中自然地说着‘我们’,连重音都压在了这两个字上,“猪的组织结构和脂肪密度在哺乳动物里与人类的重合度最高。今天早上,屠宰场的冷链车就会把货送来。”

  他抬眼迎上厄琉斯有些呆滞的视线:“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像你这种体型的恶魔,食量会很大,我身上没有那么多肉去喂养你,而且……”

  时卯勾了勾唇角,似乎有些困扰:“你咬得太重,实在是太疼了。”

  厄琉斯:“?”

  厄琉斯感到语塞。

  过了一会儿,牠开口:“我可以自己捕猎,昨天晚上,我在这栋公寓里闻到了很多恐惧的味道。”

  时卯耐心地分析:“这栋公寓隶属于主脑Alaya的直接管辖。如果这里的居民被牵扯进来,人工智能会在第一秒介入对你的搜捕。天网无处不在,我们没有办法对抗人工智能。”

  厄琉斯盯着他,金色横瞳缩成了一条细线。

  我们。

  又是“我们”。这是这个人类第二次用这个词。在牠的记忆里,对人类的印象似乎只有捕食者与猎物、利用与背叛。

  这个脆弱的人类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凭什么这样理所当然地把牠划进他自己的阵营。

  时卯不知道厄琉斯在想什么,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一侧的智能中岛台,在饮料机上操作了两下,微型泵浦抽吸,不过数秒,两杯冒着冷雾的鲜乳就放置在了吧台上。

  他把其中一杯向厄琉斯的方向推了推:“只经过了最基础的辐射杀菌,并没有经过其他人工处理,要不要试试看?”

  无论是新鲜的天然猪肉还是无合成的生牛奶,即便是在这座号称是新世纪的乌托邦的应许城,都属于顶级奢侈品,昂贵程度甚至远超黑市上的人肉。

  牠先前确实对这个人类的富裕程度有过初步评估,却属实没想到,这家伙比牠想象的还要阔绰得多。

  厄琉斯走到吧台前,猫科动物一样的后腿弯曲下来,身形顿时矮下去一截,然后牠微微俯下身,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轻佻地在纯白的奶面上勾了勾。

  尝起来没有人工合成的化学香精,也没有令牠作呕的工业废料味。

  于是高大的恶魔微微抬眸,视线直勾勾地锁在时卯脸上,随后捏着杯子猛地仰起头,鲜红的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剧烈攒动,白色的液体大口灌入食道。

  “咕嘟。”

  几缕纯白的奶渍顺着牠的唇角溢了出来。

  时卯对眼前这幕涩气场景似乎不为所动,他弯起眼睛笑望着牠,眼底盛满了对方能找到进食之物的纯粹愉悦。

  清晨的阳光漏进来,在他的发丝间滚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衬得他好像一只无辜的萨摩耶。

  厄琉斯记得那种古老而珍贵的犬类,被圈养在玻璃罩里,作为濒危物种供人观赏,就在牠当时被囚禁的展位隔壁。

  牠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口奶渍,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犬齿。

  ——牠才不是那种会被金钱、美色、安逸环境和昂贵食物轻易俘获的那种魔。

  ……

  一个半小时后。

  厄琉斯整只魔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修长的指尖勾着薄如蝉翼的生猪肉片,一片接一片地往嘴里送,牠的视线盯在光幕上,投影里放着古老的《丘比特与普绪克》神话电影。

  高大的恶魔看得聚精会神,三角尖端的长尾不知何时翘得老高,甚至在半空中愉悦地轻晃。

  黑松露的泥土香在嘴里爆开,冰凉的生肉在炙热的口腔里瞬息间化成黏稠的血气,厄琉斯盯着屏幕里那只长着翅膀的天使,又嚼了一片生肉。

  **

  摩克利斯中心,71层,

  时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家里的监控。

  光幕里,恶魔踩在开放式厨房的理石台面上,尾巴在半空中慢条斯理地晃来晃去,牠打开水龙头,微微俯下精壮的脊背,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伸出带着倒刺的猩红舌尖,歪着脑袋去舔舐冰凉的流动水柱。

  一个戴着墨镜的黑发女人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她径直走过来,动作熟稔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四处打量了下,似乎对这个环境很不满意。

  “母亲。”时卯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将家里的监控。

  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时间。

  时间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与时卯七分相似的桃花眼:“听说索多玛之眼展馆昨天有个异种出逃,你住的那片区域都戒严了,刚好来这附近办事,正好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那个公寓的安保很好的,您不用担心。”

  时间微微蹙眉,眉宇间流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柯林斯那个新进城的暴发户就是没有礼貌,一只异种出逃而已,还要借机搞出这么大阵仗,一点也上不了台面。”

  柯林斯是时间的政敌,一直在宣扬应许城是属于人类的家园,属于极端右翼派系,这么大规模地搜寻少不了他背地里推波助澜。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你外公对你一个人住在外面的事情,已经有些不满了。”时间接着问道。

  时卯顿了顿:“我目前不打算回去。况且,他也并不喜欢见到我。”

  时间换了个坐姿,有些好笑似地挑起眉:“所以才要回去膈应他。你的性格就是太软了,时卯,他瞧不起你,就是瞧不起我。你可是有正经继承权的,难道就甘心被你那两个没用的舅舅抢走全部的财产吗?

  更何况,你回来还能帮帮我。”

  时卯是时间去父留子的非婚生子,挑战了财阀联姻的传统底线,在一向传统的外祖父眼里一向并不受待见。

  但他其实挺满意的。

  他的母亲挑剔地为他筛选了一个基因出众的生物学父亲,又给了他一个坐拥巨额财富的外祖父。他毫无悬念地继承了出众的外貌,又顺理成章不用为钱财烦恼。

  即便母亲为数不多的关心里总是掺杂着权衡,他又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世界上到处都是既没有钱、没有长相、更没有爱的人。应许城的高墙之外,废土上森森白骨无人收殓,他们连生命和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能够拥有。

  领教过时间的霸道与难缠,时卯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和她争辩,只得顺着她哄:“我会考虑的,母亲。”

  他叫助理给她倒了杯咖啡,安抚好这位脾气算不上温和的女士后,顺势不动声色地打探道:“您对那个索多玛之眼的馆长有了解吗?”

  时间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她托着咖啡杯,想了想,答道:“听说是个中年男人,城里哪个家族的旁支,四五十岁的样子,尽搞一些灰色的边际勾当。我只知道他背地里在做倒卖异种组织器官的生意,那些东西据说有着奇奇怪怪的功效,作为收藏品也颇有价值,圈子里不少人都对那些感兴趣。”

  时卯的目光沉了沉,蹙眉道:“在应许城,Alaya应该不会允许这种灰色产业存在才对。”

  “Alaya不允许的事情多着呢。”时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不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开路,他怎么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时间的话音顿了顿,末了,破天荒地带了几分长辈的提醒:“你不要跟这种人打交道,这样的野蛮人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平白惹了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