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61)

2026-10-16

  厄琉斯对这种轻浮的调侃毫无波澜,他只是有些苦恼,刚刚时卯似乎对这个生父印象不错,要是得知这男人变脸这么快,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或许自己留在这儿只会把事情搅得更糟。

  厄琉斯思索着,索性站起身,一边迈着长腿打算离开酒馆,一边暗自烦恼等会儿该怎么去安慰那个缺爱的家伙。

  忽然,牠感到自己的臀部被大力揉捏了一下,那只手还顺着揪了一下牠的尾巴。

  本来厄琉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按照恶魔的本能,被觊觎、被轻慢所散发出的色/欲,是绝佳的滋补美味,但不知道为什么,牠感到了恶心与不悦。

  相比之下牠还是更喜欢时卯在喂牠的时候碰。

  厄琉斯的眼神冷了下来,霍然转头,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头部,牠的嘴巴咧得很大,几乎开裂到了眼角,随着齿关狠狠收紧,牙齿刺破皮肉顶到颅骨,拉斐尔的颅骨似乎都在颤抖,甚至发出咔裂声,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汩汩流下,染红了花哨的衬衫。

  喧闹的酒馆转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有人甚至忘记了呼吸,就连趴在桌上酣睡的矮人都惊醒了,他们大张着嘴,木酒杯口还黏在他们的脸上,似乎连脸上粗粝的毛孔都惊愕地张开了。

  咬合力带来的血腥快/感让厄琉斯眼底泛起嗜血的凶光,不过,暴戾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牠的余光就瞥见时卯正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青年瞪大了眼睛,瞳仁里满是错愕与惊惶。手里的酒杯从托盘上滑落下去,“啪”地碎在地上,泼溅出的酒水沾湿了恶魔毛茸茸的爪子。

  厄琉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松开了嘴,牠伸出两只手,笨拙又慌乱地替滑落下去的拉斐尔擦了擦额前的血,随后眨了眨金色的狭长双眸,心虚地望向时卯。

  时卯呆呆地站在原地。

  厄琉斯的心骤然悬了起来。

  是不是吓到他了?是不是显得太粗暴了?是了,时卯根本还不知道拉斐尔的真面目,在时卯眼里,自己只是无缘无故攻击了一个刚刚才向他释放善意的“父亲”……

  ……如果现在开口解释,他还会相信自己吗?

  厄琉斯一时间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处。牠看着时卯忽然迈开脚步朝自己走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呢?厄琉斯觉得自己的嗅觉好像失灵了,可牠想,那应该是愤怒。

  牠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闻到过这么纯粹又浓郁的怒意,并且这股怒火似乎是冲着牠来的。

  ==========作者有话说:==========

  当然不可以对小猫生气!

  给猫猫约了一张角色卡,大家觉得怎么样捏?

 

 

第37章 河豚[

  厄琉斯忽然感到委屈, 人类从来没有对牠生过气。

  人类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厄琉斯看到人类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机械心脏的声音隔着这么远都隐约可闻, 急促又混乱, 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一瞬间,牠似乎想解释很多很多,比如“我没有咬穿他的头,我只是在吓唬他”,可脑子里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或许是恐慌引起的……

  所以……假如人类从此对牠起了隔阂呢?那些曾经独属于牠的体贴与纵容,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两三米的距离很快被拉近,人类高高扬起了拳头——

  是要打牠了吗?恶魔的耳朵向后贴在脑侧,尾巴也卷了起来。

  ……好吧, 如果……如果打牠能消气的话……毕竟牠咬了他父亲……

  牠闭上眼睛。

  ——风声呼啸里, 时卯的拳头越过牠, 狠狠砸到了拉斐尔的脸上。

  红色的鲜血溅到了厄琉斯的脸上,牠愣愣地侧过头,看见时卯正一把揪着拉斐尔的衣领, 一拳接一拳重重地砸了下去。

  牠的耳朵抖了抖,牠想, 拉斐尔的鼻梁骨一定是断了, 牠又想, 索性牠没有咬得太使劲,不然这几拳要把他的头盖骨砸掉了。

  厄琉斯的心情瞬间晴朗了起来, 耷拉着的耳朵重新翘起横得笔直。

  鲜血甩进了时卯的眼眶, 他依稀瞥见拉斐尔的衣摆在挣扎间被扯开,裸露的侧腰上露出一串拉丁字母纹身——Volup……他的视野逐渐变得一片模糊, 拉斐尔倒在血泊里,似乎昏迷了过去。

  *

  看守所。

  时卯和厄琉斯被关在相邻的两个铁栅栏围成的靠墙监室里,他们中间隔了一堵墙,谁也看不到谁。

  正面的铁栅栏外面,能看到正在忙碌办公的工作人员,鉴于这起案件涉及到了异种,他们现在正身处特策处的特殊监室里,四周的墙壁包括地板的材料都是针对异种特制的。

  时卯静静地靠坐在墙边发呆。

  第一波来看望他们的人是应凛。

  还没等应凛走过来,洛拉已经从他身后窜了出来,一路小跑停在隔壁监室外,双手扒着铁栏杆:“厄琉斯先生!你怎么样啊?在这里待着还习惯吗?”

  厄琉斯坐在狭窄的硬板床上,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看了洛拉一眼。

  应凛看着时卯:“时先生,厄琉斯咬了那个人就算了,你凑什么热闹?当时到底怎么回事?矮人开的酒吧连个监控都没有,而且也没有能作证的人。”

  墙另一侧,恶魔的耳朵微微一动。

  牠的感知比人类灵敏数倍,所以牠很清楚,时卯当时并没有看到拉斐尔过分的举动,他只是看到了自己正在行凶。

  所以……为什么?

  时卯收回思绪,记忆回到了他转身去吧台拿酒的那一刻。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拉斐尔这个人。

  他看起来很和善。

  不过常理中,每周都跑来异种酒吧的人类,通常都有些奇怪的癖好。

  他既然来找他,必然是提前调查过的。

  虽然查到的资料基本算得上完美,但也存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漏洞,比如他的伴侣很多,其中有不少是异种;又比如他曾经出入过异种红灯区……虽然这样的地方在应许城下城区的一些特定区域是合法的。

  但总的来说,在周围人的印象以及调查数据里,拉斐尔依然是一个风趣幽默的好人。

  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不是自己在看那份资料的时候就在下意识地美化他?因为一点点亲情滤镜,丧失了客观判断的能力?

  他去吧台拿酒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先前跟拉斐尔打过招呼的花衬衫男人。那人正跟一个长着兔子耳朵的异种调情,酒吧里灯光昏暗,他似乎已经喝高了,手上的动作十分过火……

  时卯垂眸,盯着酒杯里泛起的漩涡与气泡。

  人们交往起来,无论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往往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如果看不透一个人,那么就只需要观察他们的朋友或者伴侣就好了。

  就在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四周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不解,穿过前方聚集的人群看过去,正好看见厄琉斯正张开锐利的獠牙,一口咬住了拉斐尔的头……

  回忆到这里,时卯微微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栅栏外的应凛:

  “……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如果他们站在对立面,我会永远选厄琉斯。我没有办法决定我从什么地方来,但我能决定我要向谁而去。”

  厄琉斯倏地转头看向墙壁的方向,就好像要径直穿透这堵墙看清他一样。

  洛拉:“!!”妈妈我遇见爱情了!虽然是别人的……

  应凛:“……”

  在洛拉的百般努力下,厄琉斯和时卯被安排进了同一个监室。鉴于拉斐尔那边的情况还不明确,在等到委托律师来保释之前,他们只能暂时呆在这里。

  这里的条件依旧非常简陋,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

  其中一面墙完全由铁栅栏围成。不过此时夜色已深,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只监控镜头在黑暗里闪着红灯。

  时卯脱下外套仔细地铺在硬邦邦的床面上。随后,他们并肩靠着墙壁,在单人床上坐了下来。

  “我不该咬他的,”厄琉斯低声道,“害得你还要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