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62)

2026-10-16

  时卯眼神有些发散,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才慢吞吞地开口:“你已经留情了,也是看在我的份上吧,本来就是他的错。”

  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猫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况且他知道恶魔的破坏力有多恐怖,厄琉斯可是能徒手撕裂特制防弹玻璃的。

  厄琉斯的绒毛耳朵耷拉下来:“我是不是总是给你添麻烦?”

  “是我给你添麻烦才对,”时卯摇了摇头,转过脸认真地看着牠,“我应该给你提供舒适体面的生活,结果反倒带你进了拘留室……不过别担心,我的律师已经在交涉了,我们不会在这里呆很久的。”

  他记起资料里说过,猫是一种喜欢安逸的动物,偏爱舒适的环境和好吃的食物,跟自己在一起,牠过得似乎太惊险刺激了些。

  厄琉斯似乎不太喜欢他这种忽如其来的“圣人模式”,牠看起来很不高兴,牠斜过眼睛瞅他。

  在牠眼里,时卯一直是个娇气的人类,看他平时的生活习惯就知道了,床品必须用最柔软的,晚上睡觉前还要点上香薰,衣服每天都不重样。现在被关在这种逼仄简陋的破地方,他肯定很不习惯,他的眼睛里面全是一股恹恹的萎靡,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好多。

  ……时卯就该天天呆在干净的、熟悉的、安逸的领地里,吃饱喝足,每天找个舒服的地方打盹才对。

  于是牠直接伸手把时卯捞了过来,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接着又扯过旁边的外套,将他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人类在牠身上小幅度地扭了扭,很快就不动了,似乎找了个足够舒服的位置。

  这让厄琉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好像养到了一只很久以前就想要的小狗,牠眯着眼睛,伸出全部的四条手臂,叠搭收紧,心满意足地想,看吧,除了牠,这世上还有谁能一次性用这么多条胳膊抱着他?他们毫无疑问就是最相配的。

  这里的床实在是太简陋了,时卯大概有很多很多年没有睡过这样的床。

  他总觉得四周都很脏,而且这里也没有他习惯的重力被,虽然往常都是厄琉斯充当重力被压在他身上,但不知怎么回事,厄琉斯今天好像格外热衷于把自己垫在下面。

  恶魔的心跳沉稳有力,血液泵动的声音近在咫尺,牠的喉咙或是胸腔里顺着呼吸发出“呼噜噜咕咕”声,接着声音慢慢放缓,变成节奏顿挫的“咕、咕、……”,再化为绵长的“呼……”,最后渐渐安静下去。

  不过只要时卯稍微动一动,比如试探性地抽了抽手指,恶魔就会立刻重新响起“噜噜”声,有的时候时卯真的怀疑,厄琉斯是故意对他发出这种声音用来撒娇的。

  厄琉斯并不知道时卯的内心戏,牠只是担心自己睡着了会把他摔下去,毕竟牠的睡姿不太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时卯觉得这个姿势厄琉斯可能不是很舒服,他其实一直在隐隐担心,假如有一天自己无法再为恶魔提供安逸的生活,又或者厄琉斯找到了更符合心意的人,会不会立刻抛弃他?

  就像游轮上遇到的那只吸血鬼,时卯后来悄悄调查过,他是个住在近郊庄园里、低调但是家底丰厚的富豪,还有最近的那只小狼人,她的家族势力同样也不容小觑,而且她还是一只Alpha狼,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时卯是个很容易焦虑,有时候还有些神经质的人,他的思维很快开始跳跃到担心这地方会不会有虫子了。

  虽然不太可能碰到那种经过辐射变异的大型昆虫,但潮湿阴暗的环境里,最容易滋生小型害虫。

  他记起以前在论坛上刷到的贴子,不少禽属异种在应许城这种潮湿阴冷的天气里,都会深受螨虫的折磨,光是每月用来买驱虫药的开销就相当惊人。

  万一这里真的有虫子,它们会不会顺着床板爬上来,钻进厄琉斯的脚爪子缝里?

  牠的爪子上长着许多短短的红色绒毛,如果拨开毛发后,还能看到里面嫩红色的皮肤,这种生长着毛囊的皮肤似乎比正常的皮肤还要更细腻些,如果被虫子咬到了,应该会很痒吧。

  时卯的思绪越飘越远,甚至止不住地想,那些虫子……会不会一路爬进恶魔的耳道里去?

  如果引发感染怎么办应许城内好像没有恶魔专用的诊所假如厄琉斯真的生病了自己该找谁来替牠治疗呢?又或者厄琉斯对这里感到不满意对他生气然后离他而去呢去找那只吸血鬼或者去找那只小狼人呢又或者这个城市里还有什么其他的恶魔……

  时卯想着想着又犯病了。

  他抬起手揪住了厄琉斯的耳朵开始翻找起来,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愈发急促,连机械心脏都开始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厄琉斯被揪得有点难受,牠坐了起来,牠记得电视里演过,人类呼吸困难的时候,拿个袋子捂住口鼻做几次深呼吸就能缓过来。

  不过这个破烂的小房子里并不会有袋子。

  牠盯着时卯的脸看了看,然后决定用自己代替袋子。

  牠忽然凑过去含住时卯的嘴唇——吸气。

  恶魔的肺活量很大,时卯感觉自己的气息被整个抽走了,胸腔里空荡荡的,像一只被挤瘪的气球。

  然后恶魔开始呼气——高于人类体温的气体灌进来,填满他痉挛的肺部,机械心脏的齿轮咔哒一声,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时卯觉得自己像一只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又缩回去的河豚,厄琉斯好像总是很会把这种应该浪漫的事情,做得丝毫也不浪漫。

  不过,这种粗暴的方法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焦虑。

  好不容易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时卯微微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恶魔。

  ——嗯,猫帮他缓解焦虑,猫好,猫一定不会不要他的。

  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拉斐尔对你做了什么?”

  厄琉斯脸色一黑,沉沉道:“他捏我屁股。”

 

 

第38章 糖炒猫[

  时卯的唇线绷得紧紧的, 半晌,他抱着恶魔的脖子说道:“等律师来了,我就去医院剁了他的手……不, 应该把他阉割掉这个人一定有前科得再把他的腿打断扔到城外去……”

  厄琉斯:“……”什么邪恶垂眼兔。

  厄琉斯眨了眨眼睛:“那我们岂不又得被抓回来。”

  时卯:“……”他得做得隐蔽点。

  ——而且要竖着切。

  恶魔的耳根处似乎有什么腺体, 源源不断地渗出浓郁的味道,但并不难闻,像刚出炉的微焦面点,让人昏昏欲睡,不知不觉时卯就睡了过去,而且睡得非常香,梦里,他似乎正含吮着什么温热柔韧的东西,饱满的触感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腥甜, 让他连睡梦中都意犹未尽地磨着牙尖。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醒来的时候, 厄琉斯的眼圈似乎有些发青。

  ……

  第二天一早,律师就开着车准时来接他们。

  事情办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应许城的科技树虽然点得乱七八糟, 但是医疗技术还是十分发达的,拉斐尔身上的伤看着触目惊心, 但治好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

  况且像拉斐尔这种人最好打交道, 善于投机的人, 只要给够了甜头,他很快就会同意和解。

  回到家后, 时卯在终端上试着输入密码“Voluptas”。

  当时在血泊里, 他只断断续续地看清了“Volup”几个字母。虽然检索到的资料里找不到这个残缺的词,但在古西方文化中, 有一个词叫“Voluptas”,意为“极乐与欢愉”。虽然现如今应许城的通用语言已经有了变化,但也有很多人会用这种古老的拉丁字母作为纹身,毕竟复古就是潮流。

  终端发出两声嘟嘟的提示音,跳出一个红色的弹窗:【密码错误】。

  时卯蹙了蹙眉,又敲下了记忆里那半截残缺的词:volup

  又是两声警报,红框再次闪烁起来:【密码错误】

  紧接着,下方飘出一行红字:【提示:密码连续输入错误三次,系统将自动销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