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恶魔一直响怎么办?(8)

2026-10-16

  并且,可以适当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让自己看起来无害,这些我都做了。现在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段关系进一步呢?”

  他自认为能做的都做了,这个魔一直钓着他,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

  医生想了想:“或许您可以尝试进行一些测试。”

  “什么测试?”

  “打个比方,把你的手张开,悬停在一个距离他皮肤只有几公分的位置,保持静止,不要主动贴上去。把触觉的主动权完全让渡给他。从心理学角度,这会让对方感到安全,而后主动打破最后的距离,把自己塞进你的手心里。”

  “……只是触碰吗?”时卯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她。

  医生深呼吸了一口:“要循序渐进!放平心态!你这样操之过急会把人吓跑的……请不要过于焦虑,以您的条件,只要一步一步慢慢来,我相信那位一定很难抗拒得了你。”

  心理咨询室里的时卯似乎是款限定版。

  被心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终于打发走后,他立刻又变回了一个打扮精致、从发丝到鞋面都干净整洁、脾气温和,举止得体,人畜无害、教养极佳、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富三代。

  *

  似乎是因为长久以来的搜捕一无所获,应许城的巡逻队终于松懈了下来,直升机巡逻已经断了两天。

  恶魔是没有人类的道德与羞耻观念的。

  在厄琉斯的逻辑里,既然时卯给牠提供了更好的领地,牠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得知自己不用再委身于那个稍显狭窄的浴缸后,牠很自然地霸占了主卧。

  虽然恒温热水很舒适,但牠同样无法拒绝干燥柔软的床。

  等到时卯下班回来,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隐隐能听到绵长的呼吸声从卧室传来。

  洗浴过后的人类青年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丝绸睡袍松垮挂在他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白皙的胸膛,他涂了些润肤乳,薄薄的皮肤泛着类似上好羊脂玉般的光泽,连带着下面青色的血管似乎都变得更加明显了。

  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时卯顺理成章地躺在了厄琉斯的身侧。

  身旁的呼吸依旧绵长,时卯偏过头,厄琉斯的眼睛闭着,纤长浓密的银色睫毛搭在牠的下眼睑上。

  这个恶魔从来不好好穿衣服。

  即使穿了也跟穿了跟没穿一样。

  睡姿也乱七八糟。

  睡袍挂在牠过于宽阔的肩膀上,领口敞着,剩下的布料都不知道堆叠在哪里去了,隐约还能看到两个红色的铃铛。

  出于礼貌,时卯没有往下看,他的目光顺着牠敞开的衣襟落在牠胸前的皮肤上。

  即便是隔着空气,恶魔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依旧包裹了过来。

  近距离观察之下,厄琉斯的皮肤果真很细腻,颜色像浓郁的朱砂,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地隆起,两块肌肉由于过分健壮而显得形状丰腴,侧躺时向下略微垂下来,看着软软的。

  高热源源不断地传出来,时卯的理智烫得有些发软。

  他向着热源靠拢,鬼迷心窍地抬起一只手,又在触碰到牠时停在了半空。

  厄琉斯恰好在此刻倏地睁眼,牠斜眼瞅了瞅时卯,而后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拉得好长一条,两只猫爪子开花一样舒展着,然后整个身体又像弹簧一样缩了回去。

  恶魔微微侧了侧头,定定地看着时卯,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的手,短暂的停顿后,牠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牠低声开口:

  “你想摸摸我的心脏吗?”

  “……”

  Your what??

  恶魔扣住了时卯的手腕,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时卯的手没有触碰到想象的皮肤,直接伸进了牠的胸腔里,湿润的血肉顺着手指合拢,紧紧包裹上来,他感到掌心满是黏稠与灼热,厄琉斯牵引着他的手继续向下,直到抵住了一块剧烈震动着的肉块。

  时卯的瞳孔震动,连呼吸都快停止下来。

  那块肌肉在五指间剧烈地扩张,膨胀时重重地顶|弄着掌心,将指缝撑开,收缩时又顺着手掌的弧度陷下去。

  这有点过于刺激了。

  高温向手臂蔓延,时卯下意识地收拢手掌。

  厄琉斯倏然一僵,从胸腔里挤出一道压抑的喘|息。

  时卯猛地收回手:“我弄疼你了吗?”

  他立刻检查起恶魔的胸口,但是那里完好无损,看上去就是正常的皮肤模样。

  时卯松了口气。

  厄琉斯一直看着他,金色的横瞳在昏暗里半眯着,看着他蹙着的眉舒开,看着他松气的模样,忽然伸出手,掐住他的脸。

  “你还挺可爱的嘛。”

  时卯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他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慢慢眨动。

  他盯着厄琉斯没什么表情的脸,半晌没反应过来这几个字的意思。

  嗯?

  可爱?

  他难道不是一个成年的男性吗?

  难道他脸上还残留着什么幼态的特征吗?

  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毫无性吸引力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才让牠产生了这样的偏见明明牠已经接受了表白也跟他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既然决定了要一起生活牠又怎么能这么说他难道在牠眼里自己就只是个毫无威胁的纯洁室友吗!

  ——他明明是想要引诱牠的。

  他换了新的床具,散开自己的衣襟,甚至在对视时故意露出脆弱的姿态,连床头柜的抽屉里,都塞满了无花果味的润滑剂……他什么也没有捞到,只得到了一个对待宠物般的评价。

  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演员,在台上演了一场全武行,唯一的观众却坐在台下在打哈欠,然后递给他一颗糖,说这戏码挺可爱的。

  恶魔果然就是这样恶劣的,牠游刃有余地拉扯着局势,将他的反应玩弄于股掌之间。

  时卯闭了闭眼。

  他倏地转过身,背对着厄琉斯把自己蜷进被子里,被子蒙到头顶,只露出几缕黑发。

  厄琉斯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半眯的金瞳在昏暗里微微睁大。

  空气里游离过来一股生气的味道。

  ……为什么呢?

  牠明明连心脏都给他摸了,还毫无吝啬地给予了赞美。

  恶魔感到困惑。

  恶魔其实并不需要每天睡觉。

  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索性不再深究,起身来到客厅。

  牠从冰箱里翻出一盘猪肉,鲜切的猪肉肉质紧密,但比起人肉还是差远了。

  活人血肉的温烫有着跟随心跳频率跳动的鲜活。

  不过这些猪肉肉质鲜嫩,虽然无法带来太多饱腹感,但作为美味的消遣小食,也算得上一份聊胜于无。

  牠并不需要每天都食用人类,但长达几天的空腹状态让牠隐约感到了一丝饥饿。

  不知道为什么,牠并不喜欢时卯生气的负面情绪,尝起来并不怎么好吃。

  奇怪。

  牠从前并不挑食的。

  厄琉斯的离开让时卯做实了自己的猜想,他的心泛起一阵难以自抑的气馁。

  随之而来的空落感顺着毛孔弥漫,从锁骨、后颈到腰侧,每一处被冷落的肌肤都在委屈地收紧,叫嚣着对触碰的渴望。

  他抓握床单的力道越来越大,昂贵的床品被抓出深深的褶皱,松开时布料上还留着汗痕。

  空气中飘来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厄琉斯耸动鼻翼,放下手中的盘子,准备折返回去一探究竟。

  突兀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床上的动静骤然一止,时卯慢慢翻身下床。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脸色透着失血般的惨白,可肢体的动作却出奇地平稳,他迈步走出卧室,神色自若地与高大的恶魔擦身而过。

  出于不想展露出任何虚弱状态的心理,让他漆黑的眼睛看起来沉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怜悯不是他想要的。

  这样从外表看起来略显冷漠的态度让厄琉斯感到错愕。

  门口显示屏的微光里晃动着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眼舒展,清丽的五官有些模糊了性别的界限,但能隐约看到喉下突出的骨骼,应该是个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