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反应过来时，仿佛有某种活物在胃里翻搅的恶心感已经让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幕人类化作怪物的人都明白了——
如果再不做出行动，屏幕上的怪物，便是所有人类最终的样子。
【好恶心】
【开玩笑的吧】
【变成怪物还不如自杀】
【肯定一些不法分子的阴谋吧！那些异能者不是都有奇奇怪怪的能力吗？肯定是阴谋对吧！】
【我不想死】
【不想变成怪物】
【天幕计划一定要成功啊！】
【啊啊啊那些袭击者到底是哪个组织的啊！想死的话自己去死不要拉上全人类啊！】
【有人说是叫弥赛亚】
无数弹幕涌过之时，一只白鸽舒展着羽翼划过屏幕，在屏幕正中央落下，它用鸟喙梳理羽毛，绅士地鞠躬后，竟然口吐人言：“早安，各位已经走到命运尽头的人类，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白鸽。”
“不论你们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否相信，不论你们此刻是否恐惧绝望，作为将一切真相揭露的使者，我想代替命运，向诸位发问。”
界门崩塌后疮痍的大地、被怪物占领的城镇、异化后失去理智攻击自己曾经的亲朋的人形怪物……种种一切可能性在白鸽身后的屏幕上闪过。
“你们是否接受这样的结局呢？”
*
脚下的地面开始上升之际，宋青玉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他其实没打算跟尤格对着干。
尤格想干掉所有神明一劳永逸，这很好，如果不是宋青玉做不到，他早就以此为目标行动了。
但问题在于，尤格不愿意告诉他，他到底准备怎么弑神。
自与尤格相识，一路走来，尽管经历了许多危机，也承受了许多痛苦，但宋青玉少有恐惧的时刻，因为他知道，不论何时，尤格都会站在他的身后，为他兜底。
现在，轮到他为尤格兜底了。
深灰的天花板向四周打开，他所处的塔顶监狱，变成了一个没有围栏的天台。
即便相隔甚远，宋青玉依旧低头，看向了尤格的方向。
随即，他收回视线，看向伴随着幻彩出现的夏塔克鸟
——和站在鸟背上的程明宇与弥赛亚。
宋青玉没分多少注意力给弥赛亚，只是与程明宇对视片刻后叹息：“真是的，怎么到了最后，还是我们两个面对面啊。”
程明宇哼笑一声：“可能，从我们在入学那一天相遇起，我俩之间就结下了孽缘吧。”
宋青玉挑眉：“所以，你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宋青玉是第三次问程明宇了。
第一次时，程明宇只觉得莫名其妙；第二次时，在程明宇反应过来之前，宋青玉就引爆了漫天的血液；而这第三次……
程明宇表情复杂地注视着宋青玉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黑色的圆环沉淀在血色里，与宋青玉此刻脸上浅淡的笑意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尽是寒凉。
“红色。”
一如此刻的天空。
“和死亡。”
一如他们注定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今晚能爆肝写完结局吗
第317章
尤格能清晰地感觉到【源血】的本体在迅速成长。
有一件事, 他是在窃取了【源血】的位格之后，在【源血】的力量逐步增强，他逐渐学会使用【源血】的力量时, 才意识到的。
——末日的真相。
在初来这个世界, 与宋青玉相识时, 他曾将原命运线中发生的事情播放给宋青玉看，以此让宋青玉理解他的诞生和使命。
而在那个命运线中的宋青玉最后是怎么死去的呢？
漆黑的裂缝在天空中蔓延, 红光缓慢地、无情地自裂缝中洒落, 仿佛某种温柔的残忍, 缓慢而柔和地侵蚀一切, 在那轻柔的红光中, 宋青玉的眼球、皮肤、肌层、骨架……他在红光中被侵蚀消失了。
而因为最先消失的是眼球, 所以宋青玉没有看到——
被侵蚀的部位并不是瞬间消失, 而是化作了泡沫, 缓慢破碎。
尤格是自漫画中诞生的, 因而他不知道弥赛亚的身份，也不知道源血的存在，所有漫画中没有画出的情报, 就连他也无从得知。
所以那时的他也没有意识到, 真正毁灭了人类的不是其他神明，而是原命运线的源血。
可使命为拯救人类、阻止末日的尤格能够在漫画读者的认知误导下窃取源血的位格, 就证明源血的诞生一定也是为了拯救人类。
那个在原命运线中还没有诞生意识，仅因为人类自身的反抗意识诞生的源血, 为何会在最后, 反过来毁灭人类本身呢？
尤格或许不懂人类, 可他了解高维意识。
如源血这种没有诞生自我意识的神明，祂们本身的运行逻辑就会像是人类所使用的电脑, 输入“因”，输出“果”。
会造成这样的结局，只说明一件事。
——源血判断，杀死全人类，才是拯救人类最好的办法。
可明明哪怕是没有意识的状态，源血也会制造出不具异变的使徒，按理来说最坏最坏的结局，难道不应该是源血耗尽所有力量尽可能多的制造使徒，至少守住最后的人类吗？
那为什么漫画的结局里，程明宇等使徒也死了？
污染不会致使使徒死亡，即便真有全世界人类都异化为怪物的绝望结局，使徒也会继续活下去，那么仅剩的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神降。
假使神明亲自降临地球，哪怕是使徒，其生命位格在神明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坚硬一点的玻璃杯罢了。
于是，在无法计算出人类的希望后，源血做出了决定。
祂会尽可能地温柔地带给人类永眠。
也是在想通这一切的答案后，尤格意识到，他和宋青玉商量出来的那个让全人类进化的阻止末日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只要神明终究会神降，只要人类的灵魂无法升格到与神明同位格，末日就终究会降临人间。
尤格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宋青玉。
他该怎么告诉他呢？告诉他的小玉，他们这一路走来的努力都是白费的，他们做不到弑神，也做不到让全人类升格，最后的最后，所有人还是会死，他们的所做的一切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怎么能告诉他呢？
可事到如今，他还能做什么？似乎除了最后的好好陪伴小玉外，尤格做不到任何事。
可不论如何……
尤格不希望宋青玉死去，他还那么年轻，他本应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没有与尤格相遇，至少在原命运线里，宋青玉还度过了那么美好的七年大学时光。
如果没有他……
短暂的灵光自脑海中闪过，尤格抓住了它。
*
“罗佳女士。”
身旁的神明终于开口了，祂的神情平静，不知道是不是罗佳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自己在祂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难过。
可神明又怎么会有如此软弱、如此……人类的情绪呢？
“人类真实是非常神奇的存在。”神明如此说。
因为对自己喜爱的角色的结局感到难过，人类的怨念和对喜欢角色的爱意便共同诞生了尤格；因为对末日的恐惧与绝不放弃的意志，人类的决心塑造了源血。
在高维意识面前，人类如此薄弱，却又如此强大。
尤格知道身侧的女士可能听不懂他话语中的含义，但他也没有勇气将这些话语再讲给宋青玉听了。
“我真的很高兴诞生于此，并拥有了可以人类之身行走于世间的资格。”
而这一切，是人类，是宋青玉带给他的。
罗佳怔然地看着尤格，这一刻，这位六十三岁高龄的老人看到的不是一位莫测的神明，而是一个人，一个宛若初生的孩子。
她哑然许久，突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对待这位神明的态度有些差错，但此刻改正或许也还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