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副本里,他确实还不认识狄让青。
木屋有两个可以向外推开的窗户,靠着床,推开窗,就能看见黑黢黢的树冠,但看不见海。
屋里的家具简陋,除了这张矮脚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墙角堆着几块叠起来黄色布条,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喻书坐在床沿上,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身下的布料。
手感柔软,像是北国精心纺织过的料子。
不像是这种落后村子能做得出来的东西。
他收回手,抬起头看了一眼。
床正对着门口,门大开着,正对面就是狄让青的木屋,隔了大约十几米的样子。
那座木屋的窗户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李淮序背着一个布包裹,鼓鼓囊囊的,里面装了两套干净的换洗衣服,是他从木箱子里薅出来的。
他把包裹解开,衣服抖开闻了闻,皱了皱眉。
有些潮。
他走出门,掰下几根树枝,三下两下削去多余的枝条,做成衣架的模样,将两件衣服挂在屋檐下。
衣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两个没有身体的人在晃动。
李淮序突然回头,朝对面那木屋看去。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一双青白的眼藏在那窗背后的阴影里,阴恻恻地盯着他。
李淮序握着一根尖锐的树枝,抬手,猛地用力投掷。
“噗呲——”一声。
正中眼心。
一声刺耳的尖叫陡然炸开,窗户又被猛地合上了。
屋内。
喻书鼻尖微动,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在地下的时候,那股鱼腥味儿十分浓烈,但上木屋之后,几乎就闻不到了。
他想了想。
一路走过来,却没有看见任何鱼骨、鱼鳞之类的东西。
无论是路上还是树下,过于干净了。
那群村民,一进村就缩回了家里。
窗户只开一个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些青白的眼珠子在暗处盯着他。
还有狄让青、许暮。
喻书垂下眼,拇指无意识地在床上摩挲了一下。
江岸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喻书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黑色的树叶在灰蓝色的天空上勾出不规则的剪影,没有灯,什么都看不清。
喻书躺在床上,一股淡淡的药香被他缓缓吸入鼻息,意识有些昏沉,让他不得不停止思考。
从今天早上开始。
从人鱼的状态恢复过来后,小腿上总是有一股莫名的痒意。
喻书没管,以为是转换后的副作用。
但现在,那股痒意已经开始爬上了他的上半身,像是发烧了似的,浑身发烫,又找不到确切的热源。
喻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并没有发烧。
可那股热就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等李淮序忙完,回到小木屋时,推门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愣在了原地。
少爷正半靠在床上,双眼迷茫,薄唇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往外吐着热气。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衣领被扯得有些歪。
李淮序眼神暗了暗。
他缓缓关上木门,转过身走到床边,装得一副语气关切:
“怎么了?”
“少爷,身体不舒服吗?”
李淮序坐在床边,伸手将喻书抱了起来,靠进自己怀里。
少爷体温偏高,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透过来的温度。
“有点热...”
喻书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指甲蹭过锁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想要…...”
李淮序抱着人,唇贴近耳边,声音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引诱:“想要什么,少爷?”
喻书抬眼看向他,眼神恍惚,把心里最渴望的东西老老实实说了出来:“想要泡水...”
李淮序亲耳朵尖的动作一顿:…
喻书想,可能是自己在水里泡太久了,刚上岸还不适应。
就像是不小心搁浅的鱼,脱离了水太久……
冷清的脸上沁出点儿薄红,那股热一路烧到肺腑里,连呼吸都是热的。
喻书眨眨眼,盯着李淮序的唇看了两秒。
那两片唇看起来凉凉的,应该会很舒服。
喻书抓着男人的领子,主动亲了上去,呼吸交缠,温温柔柔地亲了好一会儿。
退开时,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喻书下意识舔了舔,想再贴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吻的缘故,喻书的双腿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鱼尾的形状。
白色的漂亮鱼尾刚好横在床沿外面,尾巴尖尖还翘着。
李淮序把他往怀里拢了拢,让那条鱼尾搁在自己大腿上。
少爷整个人就坐在了他怀里。
他垂着眼,手指顺着鳞片缓缓往下摸,动作很轻,冰凉的指腹替喻书缓解了些许干热。
喻书舒服得眯了眯眼,正要往那凉意上靠得更近些。
忽然,房间里又多出了一条尾巴。
几乎有三四米来长,从李淮序腰间延伸出来,无声无息地盘在整个房间里。
蛇尾一圈一圈地缠上来,缠住了那白色的鱼尾,又顺着腰腹往上盘了两圈,最后将喻书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一白一黑,形成极致的反差。
冰凉的鳞片贴上滚烫的皮肤,温差大得让喻书浑身抖了一下。
姿势像巨蟒绞杀心怡的猎物。
但喻书那颗被烧成浆糊的聪明脑袋,此刻什么危险都察觉不到。
他只觉得凉快,舒服。
像大夏天一头扎进了冷水里。
甚至主动将脸贴在那条缠上来的蛇尾上,蹭了蹭,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
某个蛇尾人身的男人满眼贪婪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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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人鱼传说21
李淮序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幽蓝色,像是大海最深处的颜色,直直地竖成一条线。
薄唇微启,鲜红的蛇信子从唇间吐了出来,在空气中轻颤了两下,像是在品尝什么气味。
随后,那条紧紧裹着人鱼尾巴的蛇尾缓缓松了力。
几米长的蛇尾慢慢缩短,直到比喻书的鱼尾只长出一点点,才停下。
李淮序俯身上前,低头亲了亲那截白色的尾尖,嘴唇贴着鳞片停了两秒。
他直起身,松松地圈住少爷的腰。
少爷的脸无意识地想往他脸上贴过来。
李淮序克制地往后偏了偏,推开了一点距离。
视线齐平,两人之间堪堪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冰凉的呼吸迎面扑在喻书的唇上,缓缓引诱开口:
“少爷,想要什么?”
喻书双手撑在李淮序的胸膛上。
他顺着腹肌往下摸了一把,手感很好,凉丝丝的。
放在一旁的手电筒被他不小心蹭了一下,顺着被子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喻书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手电筒掉在地上,没有倒下去,反而直直地立了起来。
喻书瞪大眼,盯着那个直挺挺立在木板地上的手电筒看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发热的脑子转不动,不再管了。
视线重新移到男人的脸上。
喻书俯身往前靠,想再去亲那张凉丝丝的嘴。
只是刚凑近,男人的头就往旁边偏开了,恰好避了过去。
喻书:?
他的尾巴尖不满地翘了翘。
不亲算了。
他干脆把双手挂在男人的脖子上,整个人像失去骨头似的往前一倒,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贴进那个凉凉的怀里。
李淮序被这突如其来拱进怀里的人鱼,弄得重心不稳,倒在了床上。
喻书把脸贴在李淮序胸口,闭着眼就不动了。
李淮序想要动一动,挪个更舒服的姿势。
怀里的喻书立刻发出不耐烦地声音:“别动…”
李淮序就不动了。
躺在那里,一松松地搭在少爷的后腰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屋梁,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一个人形降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