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爷抱得很紧。
他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淮序拍了拍少爷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地顺着后背往下轻抚。
他悄悄圈住那截腰,将人往上提了提。
直到少爷的嘴唇刚好落在自己能亲到的位置,才一边亲,一边用手掌摩挲着人鱼发热的后背。
冰凉的唇连带着亲了好几下,喻书皱着的眉才一点一点地松展开来。
喻书突然掀开眼皮,盯着面前那两片薄唇看了两秒。
然后,他又凑上去,主动亲了亲。
没等李淮序想要加深这个吻,喻书抬手忽然抬手,指腹按着李淮序的上嘴唇,往上一翻。
一颗尖锐的獠牙藏在一排整齐的牙齿中,白森森地探了出来,格外显眼。
喻书蹙眉,盯着那颗牙看了好一会儿,他问:“这是什么?”
李淮序:……
“...牙齿。”
喻书不信邪似的,又撩开另一边嘴唇看了看。
两边对称,各藏着一颗.
他收回手,又摸向自己的牙齿,指腹沿着牙床一颗一颗地摸过去。
平平顿顿的,圆润光滑,一颗尖的都没有。
他撑住李淮序的胸膛,挺起上身,另一只手去掰男人的嘴,想把那条藏在里面的舌尖也扯出来看看。
李淮序被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无奈。
他揽着人的腰,手腕一翻,天旋地转间,便将那条不听话的人鱼圈到了自己身下。
喻书还没反应过来,背就贴上了床。
头顶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喻书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个问题,下巴就被单手捏住。
唇齿被男人撬开,交换了一个缠绵、让人喘不过气的吻。
冰凉的气息顺着唇瓣灌进来。
没一会儿,喻书就呼吸急促地将他推开,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耐烦:“把手电筒拿开!”
发热期的人鱼脾气着实不太好。
喻书冷眼瞪着面前的男人,那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拿开就别亲了。
可怎么拿?
李怀序垂,眼看了看两人之间紧密相贴的位置。
尾巴尖探到床底下,将那个不小心滑落在地的手电筒轻轻勾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进了喻书的掌心里。
“拿出来了。”
喻书握着手电筒,低头看了它一眼,思绪短暂地陷入了迷茫。
好像哪里不太对。
...
夜幕降临。
海岛的天气说变就变。
白日里阳光灿烂得刺眼,一到晚上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海面上,急一阵缓一阵的。
海风卷着浪,啪啪啪地拍在暗礁上,拍出白色的水沫。
风顺着树林一路穿行,等吹到村里的时候,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削去了大半,只剩下呜呜咽咽的低鸣,听着像是人在哭。
只是那哭声呜咽了几声,很快又被黑黢黢的树林吞了进去,什么也剩不下。
另一边。
江岸他们躲在背风的洞穴里,烧了一堆火。
洞口被提前砍来的树枝和藤蔓胡乱搭了个架子,虽然简陋,倒也把大部分冷气和雨水挡在了外面。
火堆上的木架烤着几条鱼。
江岸烤了两条。
一条撕碎了喂给挤在怀里的小怪鱼们吃,另一条自己啃。
刚烤好的鱼肉还烫着,那几只小怪鱼就已经张着布满尖牙的嘴,豆豆眼一眨不眨地跟着烤鱼转。
江岸往下rua了两把,把领头那只小怪鱼rua得扁扁的,才把烤鱼架在一边,让它们自己啃去。
小怪鱼们立刻扑了上去。
吃完自己那条鱼,又把剩下的鱼刺也顺手喂进了小怪鱼们的肚子里,江岸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喻哥他们咋样了。”
霍程越拨了拨火堆,他说:“明天若是天晴,就进林子看看。”
“这群岛很大,放眼四周,并没有其他岛屿了,说不定活下来的人在这座群岛的其他地方。”
还有白天看见的那个东西。
不知道是猴子。
还是别的什么……
既然是寻找人鱼岛长生不老的真相,那么这个岛上,说不定还真有人鱼,或是有关于人鱼的东西。
江岸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坐在火堆边发呆的尼尔大叔。
管家从傍晚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眉头紧锁。
“尼尔大叔,你放心,”江岸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放得轻快些。
“少爷他福大命大,说不定现在已经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地方休息了呢。”
“等明天天晴,我们再去其他岛上看看。”
尼尔管家勉强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笑。
…
江岸口中正在享福的喻书,此刻正被一条长长的蛇尾纠缠着。
翻来、覆去——
像一条想游回海里鱼,却被困在岸上。
白色的鱼尾时不时拍几下,溅起点点水光,却始终游不进海里。
…
暴雨下了半夜,势头才渐渐缓了下来。
雨声从砸在屋顶上的噼啪,变成了细细密密的沙沙声,最后,只剩下屋檐往下滴水的滴答声。
房间里很安静。
李淮序双臂圈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少爷,一动也不敢动。
他小心翼翼地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少爷的睫毛微颤,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眉头有一点点蹙起来。
他凑过去,用唇碰了碰少爷的唇,亲了一下,然后才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这段感情)从头到尾,他没想过要抽身而出。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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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人鱼传说22
“嘀嗒——”
喻书在一股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中,醒了过来。
刚睁眼,瞳孔还没聚焦,屋顶一滴渗进来的雨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额头上。
又是“啪嗒——”一声。
水声四溅,有几滴飞溅进了他迷茫的眼睛里。
喻书下意识眨了眨眼,抬起酸软的手臂,将额角的水珠抹去。
手指上的却不是水,而是一股红色的液体。
粘腻发腥。
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喻书缓缓掀起眼皮。
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吊挂着着个人。
青白色的双脚被一双红得发黑的麻绳捆着,另一头拴在横梁上。
那人睁着一双像死鱼似的眼。
全身未着寸缕,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腹部到下巴的位置,像是被屠夫用刀硬生生劈开,边缘的肉向外翻开,能清晰看见胸腔里面,空无一物。
喻书缓慢地眨眨眼,和那具尸体对视上。
那人眼睛异常大,正缓缓转动,目光黏在喻书身上。
喻书思绪转了几秒,才觉得那人像什么。
像一条被宰杀的鱼。
开膛,破肚,掏空内脏——
倒吊起来沥干血水,和市场鱼摊上挂着的那些鱼一模一样。
倒吊着的头发从头顶垂落下来,又黑又长,像海藻丝一样,顺着床脚蔓延……
无声无息地铺展开,直至将整张床完全覆盖。
喻书的视线很快便陷入一片漆黑。
偏偏他又是个半残,腿不能动,想跑又跑不掉。
他眨了眨眼。
“咔嚓——”一声。
倒挂着的那颗脑袋,突然往后一折,青白的脸翻上来,与喻书齐平。
那张脸隔着两个拳头宽的位置,眼眶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全砸在喻书的脸上。
鱼腥的臭味混合着血液的气味,扑了喻书满脸。
喻书眼睛都没眨。
透过血红色的视线,面无表情盯着面前那张扭曲的脸。
那人的嘴快速一张一合,空洞的喉咙里说不出话,只传出咔咔的断断续续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