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见我老婆吗?(152)

2026-10-19

  对这些富贵公子哥或小姐,黄包车夫们最是喜欢拉。

  出手大方,能给个好价钱。

  贺冕一个跨步上了黄包车,随手拍了拍衣领上的雨水,低声道:“去贺家。”

  说着反手掏出个皮质钱包,抽出一张大额纸币塞给车夫。

  那车夫连连道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嘞,爷,您坐好了,这就启程。”

  ...

  宁城码头。

  巨轮靠岸,一拨又一拨穿着时髦、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从船上走下来,多是刚留学回来的。

  码头底下围着一群撑着油纸伞接孩子的人,密密麻麻的,喧闹得很。

  喻书穿着一袭淡青色的中式长袍,个子高挑,乌黑的发丝下是一双十分狭长漂亮的眼。

  年纪看着不大,身形修长偏清瘦,提着皮箱的手腕细得跟竹节似的。

  只是那唇色实在是太浅了,只是淡淡的粉。

  他蹙着眉,一边穿过吵闹的人群,一边低低咳嗽了两声,像一株发育不良的名贵青竹,翠生生又病怏怏的。

  唇角紧紧绷着,冷着脸,此刻显然心情不太好。

  偏偏这副长相实在太过出众。

  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喻家前来接待的管家一眼就把他从人堆里揪了出来。

  “少爷!这儿!”

  中年管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几步上前接过小皮箱,又顺手把搭在臂弯上的大衣给自家小少爷披上。

  好几个正准备上前攀谈搭讪的男人,见此情景,脚步一转,面露遗憾地停在了原地。

  纷纷想原来还是个少爷。

  撑着伞、一脸烦躁地抽着烟的喻砚行,远远瞧见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陌生弟弟总算出现了。

  他正想吐槽两句“怎么来得这么慢”。

  伞沿微抬,陌生弟弟被管家带到眼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入目一张漂亮得不似真人的脸,直直撞进了眼里。

  “我操——”

  怎么有男的能长这副样子。

  喻砚行太过惊讶,刚吸进去的一口烟陡然呛在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他连忙背过身去。

  “咳咳咳——”

  迎面的风把那缕淡淡的烟味扑了喻书满脸。

  喻书蹙了蹙眉,压下眼里的冷意,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喻书的母亲常年居住在国外。

  当年与喻父一夜情后有了他,仓促领了证。

  早产生下喻书后,才陡然知道喻父在国内原来已经结过一次婚,才不稀罕当什么二姨娘,果断离了婚。

  年轻时给喻书找了不少后爹,后来选了个贤惠顾家的男人长久在一起。

  喻书跟着母亲,常年生活在英国,只在四五岁时回来过两次。

  见过父亲几面,和这个哥哥拢共才见过三次。

  虽然父母离了婚,但父亲长期书信往来,一直关心着喻书这个小儿子的身体。

  这次回国,主要是父亲在信中说找到了能根治小儿子弱病的药方。

  言之凿凿,母亲才松口让喻书回来一趟。

  见那个吊儿郎当的大哥还在咳,喻书看向一旁的管家,声音如冷泉,低低的:“有点冷,先上车吧管家。”

  王叔应了一声:“好。”

  “大少,走了,上车了。”

  喻砚行听见那声音,心里嘀咕,国语说的不错啊。

  他连忙整理好表情,一回头发现四周就只剩自己一个人,赶紧朝便宜弟弟追过去。

  “欸,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原本想刁难一下便宜弟弟的想法,在见到那脸之后,通通被抛到了脑后。

  他钻进后座,好奇地想挨着这便宜弟弟多看两眼。

  只见喻书目不斜视,把小皮箱放在座位中间,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喻砚行贱兮兮地把小皮箱拉开,硬是往喻书那边靠了靠。

  “那个...你好?”

  喻砚行措辞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喊,决定先打个招呼。

  喻书语气淡淡:“你好。”

  喻砚行假意咳嗽了两声,实则抬眼悄悄从便宜弟弟的头发丝、眉眼,一路扫到下巴。

  虽然他觉得自己长得风流倜傥、仪表人才。

  可在这弟弟妖孽般的相貌对比下,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他伸出手,一本正经做起自我介绍:“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在下喻砚行。”

  “小书是吧,吃饭了吗?要不哥先带你去吃个饭?行李箱让王叔带回去就行,家里房间都安排好了。”

  他上下扫了一眼弟弟的穿着,有些不赞同道:“怎么穿的这么少?”

  喻书没说话,垂着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喻砚行尬笑了两声,轻轻哼了一句:“还挺高冷的。”

  黄包车正不紧不慢地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让车。

  贺冕偏头扫了一眼那辆黑色小轿车的车牌号。

  是喻家的。

  小轿车从旁边疾驰而过,脑海里陡然想起来方才几人的谈话。

  贺冕下意识透过那扇透明的车窗,往里探了一眼。

  只模模糊糊看见了一个侧脸。

  好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下意识跳下了车。

  黄包车车夫连忙喊住他:“爷,怎么下来了?这还没到呢。”

  贺冕没应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脏,喃喃道:“奇了怪了,我这是怎么了?”

  他差点拔腿就追了上去。

  脑海里闪过那个侧脸,他皱了皱眉,回头问车夫:“刚刚那车是喻家的吧?”

  黄包车车夫应声道:“应该是的。”

  “在宁城能开上洋车的不多,我认得,是喻家的。”

  贺冕没再说话,站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悠悠地重新上了车。

  明天喻家是不是有接风宴来着?

  要不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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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民国奇闻3

  雨水渐渐大了起来。

  原先还是丝丝细雨,车刚驶入喻家大院儿的门口,那雨便急匆匆地倾泻而下。

  仿佛是老天故意憋着,专等人到了家门,才一股脑儿地泼下来。

  喻书刚下车,被管家护着,半片衣裳都没有被打湿。

  反倒是后座慢一步下来的喻砚行,被风卷着雨,兜头盖脸地呼了满脸。

  没来及穿上外套。

  后肩胛到腰腹的位置,湿了一大片,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出年轻人结实的线条。

  喻砚行几步跨上前,一把抢过管家手里的伞,也不顾喻书的挣扎,跟好哥们儿似的,亲亲热热揽着他的肩膀

  一边带着人往里走,一边嘀咕:

  “这老天是不是故意偏爱你?”

  “等你进屋,这雨像是有人拿着瓢在往下泼。”

  喻书并不喜被人接触。

  现在若是一脚将这毫无边界感且自来熟的便宜哥哥,一脚踹开的话。

  他指不定会淋到雨。

  还是算了。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

  直到快进屋时,他忽然脚下一顿,不动声色地狠狠踩了喻砚行一脚,随即利落地穿过前院。

  满园名贵绿植在雨幕里被打得沙沙作响。

  喻砚行被踩得痛呼出声,直跳脚,搂着弟弟的肩膀也松开了。

  他呲牙咧嘴抬着被踩的那只脚,靠着雕花的廊柱轻轻揉了揉:“嘶——”

  “嘿,你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冷风带着雨气迎面扑来,那凉意,让在船上闷了好几日的晕眩感,散开了不少。

  喻书耳尖微微一动,听见身后那便宜哥哥的痛呼声后,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情更好了几分。

  一直紧绷着往下压的唇角,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佣人早已在前院候着,听见动静,就知道是小少爷带回来了,连忙迎接了上来。

  在看见那张脸后,眼睛先是一亮,怕失了规矩,倏地又低了下去。

  “小少爷,老爷在正厅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