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见我老婆吗?(168)

2026-10-19

  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却没有丝毫疼痛。

  杨会长的脑袋缓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喻书,整张脸有些浮肿,满是痛苦。

  没有舌头的嘴巴一张一合,浓稠的血液不断往下淌,下巴连着胸口上,全都是血。

  “啊....”

  他似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沉嘶哑的闷响,混着破碎的气音。

  杨会长脚掌朝后,脑袋却对着喻书,一步一步,僵硬地挪过来。

  随着他的逼近,一股浓烈呛人的柏香味扑面而来。

  喻书冷静地察觉到,是那股青烟的作用。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呼吸还能自己控制。

  他屏住气息,在杨会长终于站定在面前的那一刹那,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顷刻间。

  他一把抄起身旁的青花瓷瓶,用尽全力,朝那只离自己三步远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瓷瓶应声而碎。

  贺冕还在美梦里,被这一声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一抬眼,发现喻书不见了。

  他“唰”地站起身。

  椅子差点带翻,三步并作两步朝里冲。

  转过书架,就见喻书背对着他,直直站在一个空墙角前,一动不动,脚边还散落着一地青花瓷碎片。

  “宝贝儿,你...”

  贺冕嗓子发紧,正想上前。

  话还没说完,面前那道笔直的身影忽然晃了晃,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直直往下栽。

  贺冕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怎么了?!”

  喻书的脸贴着他胸口,他才发觉那张脸上冷汗涔涔,苍白得不像话,闭着眼,睫毛还在颤。

  “喻书?喻书!老婆!”

  贺冕低头喊了两声,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在喻书失去意识的下一秒,那个墙角里原本面目狰狞的杨会长忽然安静下来,脸上扭曲的痛苦神色消失,面无表情。

  空洞的眼嘴直直对着着喻书,一张一合,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这次喻书听清了。

  他说的是:“我等你。”

  贺冕脸色铁青,抱着喻书拔腿就往外跑。

  喻家一众人闻声赶来,看见晕过去的喻书和贺冕那张吓人的脸,整个宅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成一片。

  .....

  等喻书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亮得有些刺眼。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往旁边移,看见了贺冕。

  正侧对着他,和医生低声说着什么,眉头拧得很紧,下巴线条绷得死紧。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慢慢把喻书昏沉的脑子泡得清明了一些。

  口干舌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贺冕。”他喊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

  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自己的。

  贺冕正听医生说着什么,耳朵却像装了雷达似的,一听见声音,话都顾不上说完,转身就大步走过来,俯身凑到床边。

  “怎么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皱着眉问,声音压得很低。

  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跟昨晚那个吊儿郎当的轻浮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喻书盯着贺冕的脸看了两秒,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眉间,轻轻摸了摸那道恨不得夹死苍蝇的眉心。

  贺冕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低下头,主动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语气放软了几分:“饿不饿?”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想喝水。”喻书说。

  “好,等着。”贺冕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喻书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摆。

  “送我回去。”喻书抬眼,低声道,“我不想待在医院。”

  贺冕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好。”

  他掀开被子,俯身一把捞起喻书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像抱小孩那种姿势,稳稳当当的。

  生病之后的喻书似乎格外乖,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双手搭上他的脖颈,搂着没放。

  贺冕轻轻颠了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让喻书能把脸藏进他肩窝里。

  推开医院大门的时候,傍晚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喻书下巴搁在贺冕肩上,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往病房里又瞥了一眼。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穿着白色湿漉漉的长裙,正蜷缩在他刚才躺过的床底下。

  裙子紧贴着地面,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杂乱的发丝缝隙里,透出一道阴冷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

  喻书盯着那张床底看了两秒,慢慢收回目光。

  他把脸往贺冕脖子里埋了埋,鼻尖蹭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好闻的气味。

  然后,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想。

  他好像被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贺冕抱着人,穿过医院冰凉透亮的走廊。

  怀里的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轻轻浅浅地拂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

  察觉到亲昵的动作,贺冕浑身僵了一下,步子都慢了半拍。

  他绷着身体,嘴角压了又压,想翘又不敢翘,硬生生撑出一张严肃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护士站几个小护士探头探脑地看过来,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贺冕耳根悄悄红了,面上却纹丝不动,大步流星地出了医院大门。

  到了车旁。

  他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副驾驶上,弯腰替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两人都还没吃晚饭。

  他保持着笼罩着人的姿势,低头问:“饿了吗?”

  “要不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医生说喻书这身体应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体弱多病,平时不生病的时候跟常人没两样,但一病起来就来势汹汹。

  简单点说,就是免疫力差。

  又听喻夫人说,青年出生时是个早产儿。

  难怪这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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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民国奇闻19

  这次只是感染了风寒,发了点低烧,吊了盐水之后已经退下来了。

  贺冕心疼,盯着喻书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像小鸡妈妈盯着小鸡,还带着几分慈爱。

  喻书轻轻咳了两声,低声道:“先去吃饭吧。”

  “你吃了吗?”

  青年说着话,眼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呼吸轻轻吹在贺冕近在咫尺的唇上。

  贺冕盯着那张苍白的脸,没忍住,俯身在他唇上嘬了一口。

  然后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青年身上,绕回主驾驶位坐好。

  “还没,等你醒了再一起吃。”

  他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一眼喻书。

  “天黑得早,医院里不让留太多人,我就让喻夫人和你哥先回去了。”

  喻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知道了。”

  梨园死了人,歇业整顿。

  贺冕想了想,带喻书去了另一家比较私密的酒楼——食香阁。

  那儿接待的大多是上层权贵,中餐西餐一应俱全,不仅能做出宁城的本帮菜,还能一比一还原天南地北的口味。

  厨师都是从各地挖过来的。

  进了包厢,贺冕把菜单递给喻书,又替他简单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全程伺候着人用餐。

  添茶倒水、夹菜盛汤,做得自然而然,好像他天生就该干这活儿似的。

  只是喻书胃口实在小得可怜,半碗饭下去,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了。

  贺冕眉头又拧了起来,盯着那剩了半碗的米饭看了两秒,把碗放下,伸手撩开青年的衣摆,往肚子上摸了一把。

  原本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一点弧度,但不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