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看见我老婆吗?(180)

2026-10-19

  喻书盯着左边那个道童,穿着灰扑扑的长卦袍子,头发绾成一坨堆在头顶,面容青涩,身材过于瘦弱。

  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确实有几分像他。

  他把报纸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道童裸露在外的脖颈后侧,那里有几滴黑色的痕迹,像是溅上去的墨点。

  贺冕余光一直落在喻书身上,见他看得认真,便问:“怎么,小书也觉得像?我看看?”

  喻书把照片递到贺冕眼前,让他飞快瞟了一眼。

  贺冕收回视线,继续开车,语气笃定:“这哪里像了?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像。”

  山路十八弯。

  出了宁城,顺着山脚的宽敞路往上开,来来往往遇见不少正从山上下来的车。

  卫泽趴在车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欣赏宁城郊外的春景。

  外围大多是农田,新芽刚冒头,一片嫩绿,看着倒是养眼。

  “欸,喻书,”卫泽忽然喊了一声,“我看见你哥的车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喻书没回头去看,依旧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报纸上,总觉得照片里的人有点眼熟。

  脑海里闪过无脸男背后那张血红色的符咒,又看向道童肩膀上裸露的那一点痕迹。

  一个念头在心里浮了起来。

  那只一直跟着他的无脸男,不会就是这什么上鹤童子吧?

  就在他出神的间隙,报纸上的人脸忽然闭上了眼。

  一个黑漆漆的模糊身形从两个童子身后浮现出来,漆黑的手指攀在道童的两侧肩膀上。

  只见手,不见人。

  喻书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报纸,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就在他几乎要将整张脸贴上去的时候,那两个道童忽然睁开了眼,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哗啦”一声。

  报纸被一旁的贺冕一把扯了过去。

  喻书猛地从那个诡异,仿佛要将他吸进去的场景中抽离出来。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不知什么时候,他嘴里已经分泌了满满一口腔的唾液。

  他“哇”的一声,将头伸出车窗,全吐了出来。

  “小书!?”贺冕急声喊道,连忙靠边停车。

  喻书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瞳孔紧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面缠着一缕黑色的,像是人的头发的东西。

  那缕头发一沾到泥土,便像是活物似的,眨眼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卫泽从后座连忙递过来一杯水:“是不是晕车了?来,喝点水。”

  喻书接过水瓶,灌了一口,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

  他把报纸重新拿过来看。

  那两个道童肩膀上攀着的手,已经消失不见。

  上山的路本就不宽,两边又没有护栏。

  后面传来“嘀嘀嘀”的催促声。

  贺冕咬着牙,只能重新启动汽车。

  喻书咳嗽了两声,抬手擦去因为生理反应溢出眼角的泪,声音还有点哑: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晕车。”

  卫泽俯身上前,把报纸从他手里抽了回去:“晕车就别看了,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吧。”

  “这报纸上的字小,越看越晕。”

  喻书点了点头:“好。”

  贺冕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紧绷着。

  “不舒服就给我说,道观一直在那儿,不会跑,身体更重要。”

  喻书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我没事。”

  贺冕抿着唇,紧绷着脸,没说话。

  喻书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好笑:“怎么你脸色比我还难看?”

  “我真没事,可能就是刚吃完东西就坐车,不太适应。”

  “我不想你难受。”贺冕声音低下去,“要是生病的是我就好了。”

  喻书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生病的。”

  ……

  江岸昨晚在梦里,被一个长发脚大的男人追杀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被子里鼓鼓囊囊的。

  若有人掀开,就能看见五只黑色的娃娃鱼正乖乖地蜷着尾巴,把脑袋枕在尾巴上,睡在他胸口。

  早上六点,江岸就起了床,早早带着几个警员上了山,在离成仙观不远的一处树荫下等着喻书。

  一辆熟悉的车从远处驶入视野。

  江岸一眼就看见了挡风玻璃后面,那副驾驶上的喻书。

  他连忙站起来挥手。

  一旁的法医梁珩也恢复了玩家记忆,正是第一个新人副本里被喻书顺手拖出去的那个新人。

  他眯着眼瞧了瞧远处,忍不住问:

  “喻哥来了?这么远你都看得见?”

  “我眼神好。”江岸说。

  喻书也看见了江岸,低声对贺冕说:“就在那边靠边停吧,江岸他们应该是在这里等我。”

  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员见自家老大屁颠屁颠迎了上去,下意识问还坐在地上的梁法医。

  “梁哥,江老大什么时候和贺少他们这么熟了?”

  “这狗几把天气,来的时候不还晴空万里吗?怎么一上山就阴沉沉的?”

  “这地方…不会真他娘闹鬼吧?”

  梁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道:“要相信民主科学。”

  喻书刚下车,腿就软了一下,踉跄了半步。

  贺冕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见那个小警员一脸殷勤地冲了上来。

  动作比他还快。

  喻书下意识扶住江岸的手腕,借力稳住了身形。

  江岸满脸担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悄悄说:“喻哥,你是不是得罪系统了?”

  “怎么尽给你整一些弱了吧唧的身体?”

  【系统:嗬嗬嗬,他污蔑的!是宿主你自己想要有钱多金的人设的!】

  【系统:这可是系统最精准的匹配!】

  喻书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回复,整个人突然被人拦着胳肢窝一把抱了过去。

  贺冕把老婆稳稳当当揽回自己怀里,低头看了看喻书,又抬眼看向江岸,目光不咸不淡的。

  “在说什么?还偷偷摸摸放低声音,”他停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江岸盯着贺冕那张过于俊美的脸,总觉得,这场面有种说不出的似曾相识。

  他识趣地退后一步,拉开点距离,解释道:“看喻哥有些不舒服,我关心问问。”

  贺冕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江岸:…

  空气安静了片刻。

  江岸又偷偷瞥了贺冕一眼,总觉这哥长得有点眼熟,但又很模糊。

  想不清楚,江岸干脆不想了。

  “喻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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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民国奇闻32

  成仙观规模宏伟。

  原先在报纸上看到的不过是一座小小的道观,如今却已扩建成了气势恢弘的大道场。

  入了大门,还不算真正进到观内,眼前又横着一截长长的石梯。

  道观建在山顶,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整座道观便笼罩在云雾之间。

  远远望去,竟真有几分神仙居所的味道。

  此刻,来上香的香客已经来了不少。

  喻书盯着那长长的石阶,默默吐了口气,正打算自己爬上去。

  贺冕已经蹲到了他面前,做了个背人的手势。

  “上来。”

  喻书也不扭捏,果断攀上贺冕的胳膊,尽量贴紧了些,好让他省点力气。

  等会儿要是出了什么状况,还有力气跑。

  卫泽满眼羡慕,转头看向一旁的好兄弟,拖长了调子撒娇:“白闻哥哥,人家......”

  也爬不动嘛。

  话还没说完,白闻已经一步跨出去,跟在了贺冕身后开始爬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