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寂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但他没有叫,只是咬着牙,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摁住左臂的断口处,指缝间全是血。
“你跑吧,我…”
喻书:“闭嘴。”
曹落又从地下停车场转角追上来了。
他把卫寂靠在一根柱子后面,转过身,面对着从消防通道里冲出来的两个人。
曹落握着长刀,斧头男拎着斧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他逼近。
喻书攥紧了手里的灭火器。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四只手里还握着两把要命的家伙。
一顿近身搏斗后,喻书被砍的浑身是血,被身后的斧头男压在身下。
曹落舔了舔嘴唇,三角眼里映着喻书的脸,像是在看一道终于端上桌的菜。
他举起长刀,刀尖对准了喻书的喉咙——
然后,又不痛。
...
突然,喻书猛地喘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要不要走消防通道?”
喻书抬起头,看见卫寂正站在他面前,看着车库尽头那个亮着绿色安全出口标志的门。
“不…”喻书语速飞快地解释:“他应该还有同伙。”
“之前追杀我的不止一个。”
“他没冲过来,一直把我们往消防通道的方向逼,到底还是顾及着我们有两个人,就算杀了一个,我们其中一个也有很大可能反击。”
“所以,我猜测,他肯定有同伙在上面接应。“
卫寂:“听你的。”
喻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干脆直起身和隔着五辆车距离的曹落对上视线。
“先跟着我跑。”
喻书拉着卫寂,利用车体作为屏障,把自己和曹落之间的距离拉开。
曹落追,他们就跑,曹落停,他们也停。
永远保持着看得见,却杀不着的距离。
曹落饿得两眼发花,胃里发出一阵阵的绞痛,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让他体力在快速地流失。
他将两人往消防通道上引,但不知为什么,那两人不仅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路线逃跑,反而像遛狗一样溜着他。
每次追上,对方就一个转弯消失在车阵里,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隔着几辆车看着他。
曹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嘴唇上的干皮翘起来,被他扯下来,嚼进嘴里,舌头舔过去带出一丝血腥味。
他盯着那两个把他当狗遛的玩意儿,眼里带着被人戏耍的怒火,阴冷地瞪着眼,从雨衣里掏出手机,低着头发了条消息。
“他肯定是叫消防通道上那个斧头男下来。”
喻书小口喘气说。
卫寂的呼吸比他稳一些,但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了汗。
喻书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带着卫寂从另一侧,绕开曹落的位置,然后绕回了车上。
曹落刚追到拐角,喘着粗气,一转头,看见那两人居然跑回了车上。
他甚至愣了一下。
然后勃然大怒,这是真把他当狗耍了。
一般正常人,遇见杀人犯,总是会慌不择路的朝前跑。
曹落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当着他眼皮子底下又转回了原地。
他的脸扭曲成一个狰狞的表情,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握着长刀就冲了过来。
喻书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飞快关上了门。
卫寂十分冷静地插入车钥匙,挂挡,松刹车,油门踩到底——
朝曹落的方向猛打了一圈方向盘,冲过去的。
曹落的瞪大眼,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个狼狈的翻滚往旁边扑去。
车头擦着他的雨衣过去,把他带了一个趔趄,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车库尽头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拐角。
“操!”
男人一拳狠狠砸在地上,骨节蹭破了皮,血和灰尘混在一起。
刚从消防通道冲下来的斧头男也看见了那辆车。
眯了眯眼,右手握紧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衡量了一下距离和角度。
然后他猛地将斧头掷出去。
斧头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
“砰——”的一声。
喻书偏头,就看见斧头穿进了车门,至少一半的斧刃都没入了金属里。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叮咚,循环次数:3。】
【本轮存活确认。】
车库的出口在前方越来越近,然后就听见了警笛声,红蓝色的警灯在出口处闪烁。
车子还没开出小区大门,就被迫停了下来。
门口堵着好几辆车,都是下班回来的别墅区居民。
门卫室里亮着灯,但里面没有人。
喻书透过门卫室的玻璃窗看进去,地上有一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
门口堵着的车开始缓慢地移动,有人正在指挥交通。
两个年轻的警察站在出口处,穿着制服,腰上别着枪,正一辆一辆地检查过往的车辆。
他们看见了卫寂的车。
一个年轻的警员冲这边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卫寂缓缓把车停到路边,降下车窗。
那个警员看见卫寂的脸,愣了一下:“卫哥?!”
卫寂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警员快步走过来,往车里看了一眼,看见了副驾驶上那个脸色不太好的青年,
卫寂:“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徐队长正带人赶往停车场,我们接到报警说这边有持刀行凶——”
“我报的警。”喻书从副驾驶探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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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都市传说16
警员的目光转向他。
“嫌疑人有两个。”喻书说。
“一个穿黑色雨衣,三角眼,右眼角下面有一条纵向的疤痕,身高大约一米七八,体型偏壮,持有长约三十厘米的长刀。”
“另一个穿灰黑色雨衣,身高大约一米八,体型较壮,持有斧头。”
“他们应该就是之前在城北小区,入室想杀我的那两个人。”
警员脸色一变,立马将这条线索报告了上去。
卫寂分析:“我从昨晚一直和喻书在一起,昨晚我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地下车库里还没有这两个人。”
“他们应该是今天凌晨跟着某个业主的车混进来的,麻烦你们查一下今天凌晨五点到七点之间的入库记录。”
警员点了点头,掏出手机飞快地记了下来。
卫寂继续说:“另外,那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喻书的信息,还能提前摸清车库的地形。”
“要么他一直跟踪着喻书,要么还有第三个人在帮他。”
警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低头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挂断。
“卫哥,徐队的意思,我们先封锁别墅区的出入口,守株待兔。”
“你们要不先离开这里?”警员收起对讲机,看着卫寂。
卫寂:“好。”
喻书咳嗽了两声,说:“我得去把安安接回来,安安还小,幼儿园并不安全。”
卫寂说,“我送你去。”
幼儿园在城北,开车要四十分钟。
到了幼儿园门口,喻书几乎是跳下车的。
他跑进教室的时候,安安正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放着一盒没喝完的牛奶,小手里捏着半块饼干。
看见哥哥进来,安安的眼睛一亮。
“哥哥?”他从小椅子上滑下来,小跑着扑过来,抱住喻书的腿,“怎么这么早就来接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