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理了理白大褂:“那我就先走了,药我晚点让护士送过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喻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顿。
到底没忍住,偏头问了一句:“土豆泥拌面好吃吗?”
喻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挺好吃的。”
他转念一想,问:“难不成是医生您做的?”
李医生冷哼了一声,鼻腔里挤出一点轻飘飘的气音。
没想到他堂堂鬼王做的第一顿饭,竟然是给这个人类吃的。
不过看在他认可了自己厨艺的份上,便勉为其难不跟他计较了。
没好气地甩了一句:“不是我,难不成是你自己做的?”
说完便背着手走了出去。
此刻他还不知道,某个怪物冒领了他的功劳,专门为了讨老婆开心。
李医生离开后,众人又围在床边关心方杳灵。
宋妍凑近,带着几分试探:“灵灵,你晕过去之前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方杳灵低着头,双手撑在床沿,努力回想了一下。
脑海里像是罩着一团浓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晕过去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确实有点发烫。
乔诗诗从包里翻出两粒感冒药递给她:“我带了感冒药,你先吃了休息会儿吧,晚上我们再叫你。”
邵亦也点了点头:“你睡吧,我们在这儿守着你。”
方杳灵接过药片就水咽了,乖巧地缩进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来,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喻书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掏出手机准备把刚才拍的照片给他们看。
“对了。”
他刚开口,点开相册的动作一顿。
照片里,原本站在窗口前挤着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见。
他连续照了好几张。
但都没人。
他分明记得,自己拍完后还特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下每张都有拍到了鬼。
宋妍:“嗯?你刚刚说什么?”
喻书快速划过照片,最终还是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没事。”
邵亦环视一圈,偏头看他:“邱不成不是和你一块儿的吗?”
“他人呢?”
喻书疑惑:“他没回来吗?”
喻书回忆了一下,他被六只手抓走后,邱不成似乎也看见了那东西,慌不择路地跑了。
“我还以为他回来了,你们也没看见他吗?“
许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别是害怕躲起来了吧。”
“这么大个医院,难不成还要我们兴师动众地去找他?又不是小孩。”
邵亦嫌麻烦地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
“最好多睡会儿,晚上可能要通宵直播。”
他指了指坐在床边的乔诗诗和宋妍,“灵灵这儿有她们看着就行。”
许秦耸了耸肩,双手插兜往外走:“恭敬不如从命,小的就先回去睡觉了。”
邵亦走到门口,见喻书还杵在原地,回头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走啊,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睡女寝?”
喻书推了推眼镜没吭声,转身出了门。
邵亦在他背后低声骂了句:“臭书呆子。”
回到房间。
许秦趴在床上翘着腿晃来晃去,忽然笑嘻嘻地开口:“邵哥,你怎么总是看喻书不爽啊?”
邵亦两脚一蹬脱了鞋,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还不是那小白脸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三番两次跟灵灵套近乎。”
许秦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有吗?”
他倒是觉得,好像是女孩们总主动找喻书说话,但他识趣地没说出口。
邵亦自顾自地往下说:“之前坐车来的时候他不是晕车吗?”
“灵灵又是给他递水又是嘘寒问暖的。”
“昨天他还想趁着我不在,给灵灵包了一大把栀子花,要不是我发现了,他还想献殷勤呢。”
“明知道我喜欢灵灵,他偏偏找我不痛快…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什么绿茶吧。”
许秦忽然皱了皱眉:“哎,不对啊。”
邵亦转头看他:“怎么不对?”
许秦认真回想了一下:“喻书他…应该不喜欢女孩吧?”
邵亦“蹭“地一下坐起来,后背激起一层恶寒:“什么意思?”
难不成那栀子花原本是要送给他的?
难怪喻书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无论他怎么排挤都不生气。
许秦想起喻书之前说过的话:“他自己说的呀,不喜欢女孩,那不就只能喜欢男的?”
邵亦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草!”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安好心!”
许秦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干脆闭上眼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这边。
进屋正简单洗漱的喻书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着眉嘀咕了一声:“谁在骂我?”
话音刚落,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门。
他拿挂在洗手台旁的干帕子擦了擦手,正要出去开门,脚步跨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谁啊?”
门外没人应声。
敲门声越来越大。
听着不像手在敲,倒像是有人拿脑门在一下下往门板上撞。
“哐哐哐!”
喻书停在门后,手也虚虚握在门把上方。
门外的动静却愈发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个女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窸窸窣窣的,像是有无数的蟑螂在天花板上爬。
“喻书,是我…邱……”
话没说完,声音突然骤然消失。
身后的窗户忽然传出点动静。
喻书握着匕首,压低身形后退两步,另一只手反扣在门把手上。
狭窄的窗户外,树影被风吹得沙沙晃动,枝叶密密地遮了大半扇窗。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就在他以为刚才的动静是自己的错觉时。
一双漆黑的爪子从窗框上方无声无息地攀了下来,倒挂着悬在半空。
紧接着是一条粗壮的尾巴尖探了进来,尾巴轻轻一撬,整扇窗户便“哐“地一声被卸了,歪歪斜斜挂在一边。
六只手先把屁股往窗户里塞。
奈何窗户口实在太小,它钻了一半就卡住了,粗壮的腰身横在窗框上,进退两难。
尾巴带着屁股在屋里一通乱拱,差点甩到喻书身上,急得它嗷嗷直叫。
着急见老婆,都忘了自己还能缩小体型。
喻书面无表情地把刀收回空间,上前一把攥住了近在咫尺的尾巴尖。
六只手瞬间僵住不动,整条尾巴绷得笔直。
喻书绕到它身后,双手抱住那根犹如蟒蛇一样粗壮的尾巴根部,使劲往后拽:
“你缩一点,把胳膊抱着,别张开。”
六只手老老实实把六只胳膊全都抱在自己胸前。
可尾巴根被抱得又痒又麻,一股酥酥的感觉从尾椎一路窜上脑袋上。
它挠不着尾巴根,就只好挠自己的脑袋,脑门上的鳞片发出“咔咔”的声,抱着的手臂不知不觉又松开。
有几只爪子伸出去扒拉窗框,还想把自己往前扯。
喻书拽了半天纹丝不动,松了手绕到侧面一看。
刚才让它抱好的六只手横在外面,放在光溜溜的脑袋上,也不知道在抓什么。
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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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九院19
六只手被狠狠踢了一脚屁股,力道不轻不重,踢得它浑身一抖。
它偏过脑袋,透过另一边的玻璃窗,小心翼翼地往屋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