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说,“部长,我想把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的案子交给茧一眠,您看如何?”
狄更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眼奥斯汀,又深深凝视了茧一眠。
在那一瞬间,茧一眠莫名从中读出一丝欣喜终于有人能分担这些永远做不完的工作了。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很快恢复平静。
狄更斯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地说:“可以。”
奥斯汀走到投影仪前,插入刚从狄更斯办公桌抽屉里拿出的U盘。屏幕上跳出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的报告。
“这个案子是”奥斯汀刚要开口,就被狄更斯打断。
“按规定,茧一眠不能独自执行任务。必须和搭档一起行动,等……”
他还没说完,办公室里就安静下来。在座三人的脑袋里同时浮现出王尔德的身影。
狄更斯的意思是,等王尔德到场再讲解,免得重复一遍浪费时间精力。
但转念一想,王尔德那副懒散的样子,八成会说这种事太浪费时间,甚至可能直接拒绝任务。然后这个即将外包出去的工作量又会回到他手中。
奥斯汀不是很喜欢王尔德那种花花公子类型的男人,而且他太清闲了,每次见到他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就会萌生出社畜的怨气。
而茧一眠想到的是王尔德今早来钟塔打了个卡,随后便跑去外面的餐馆喝茶了。
于是怀着不同想法的三人同时沉默:“…………”
茧一眠打破尴尬的沉默,“那个……王尔德一时半会儿还赶不过来,但我可以等会转述给他。先把任务内容告诉我就行。”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默认了这个提议。
投影上开始播放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学生突然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地盯着某个方向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甚至伸手想要触碰空气。
奥斯汀解释道:“三个月内已经有八名学生报告类似情况,他们声称看到了兔子、猫之类的幻象。这些现象会在图书馆的各个角落出现,但到目前为止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初步判断这是某个未登记异能者造成的,虽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未登记异能者本身就是个问题。”
茧一眠点点头,他已经了解过英国霸道的异能者政策,所有英国籍的异能者都必须接受国家和官方组织的管控,未受管控的会成为非法异能者。
奥斯汀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英国的异能者管理体系很复杂,钟塔侍从虽然是最大的官方机构,但在我们之外还有几个半官方的异能组织,类似事务所性质。他们负责在钟塔侍从、政府和普通民众之间搭建桥梁。”
“但那些组织大多不归钟塔侍从和女王管辖,所以我们通常不建议把人往那边送。”
“最理想的结果是说服对方加入钟塔侍从,他会有很好的待遇,我们也会为他安排合适的工作。”
茧一眠想到自己的遭遇,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那如果对方不愿意加入钟塔呢?”
“那就只能作为非法异能者处理了。”狄更斯接上话,声音低了下来,“要么进监狱,要么被通缉。在英国,不受管控的异能者没有好下场。”
茧一眠不语,内心却暗暗学狄更斯说话:没~有~好~下~场~咦说的好像加入了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一样。
(阴阳怪气jpg.)
奥斯汀见空气冷下来,活跃气氛道:“哈哈,不过这里还有个有趣的漏洞,英国只能管控有英国国籍的异能者。所以经常会出现法国的非法异能者跑来英国避难,英国的非法异能者逃去法国避难的情况。”
“就像政治避难一样?”茧一眠问。
奥斯汀点头:“差不多。所以你去接触目标时,最好先弄清楚对方的国籍。如果是英国人,我们就必须把人带回来。如果是外国人”
她耸耸肩,“那就是外交部的事了。”
茧一眠:“哪种会更好些?”
“都好,一种我们可以收获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另一种我们可以少写一份长报告。”
奥斯汀眨眨眼,“所以不用太多负担,放手做就好。”
茧一眠比了个收到的手势,“Yes sir!交给我吧。”
第12章
茧一眠开着从调查部借来的车,跑了好几家卖茶水店,最后在一家甜品店找到了王尔德。
隔着玻璃窗就能看到他悠闲的身影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三层茶点架,正慢条斯理地往司康饼上抹着果酱。
“找你真的好费劲。”茧一眠进入店内,直接在王尔德对面坐下。
王尔德抬眼看了看他,以为茧一眠也认清钟塔内部压抑沉闷的氛围,赞同和他出来散心了。
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要来点什么?这里的司康是全伦敦最好的。”
“真的吗?”茧一眠伸手从茶点架上拿了一个金黄色的司康,咬了一口。
……嗯,有点干巴,
“错了,不是这么吃的。司康不能直接吃。”
王尔德拿起一个新的司康,演示给茧一眠看,“首先要把它掰成两半,不能用刀切。然后先涂上厚厚的凝脂奶油,再加果酱……我个人会更喜欢配覆盆子果酱一些。”
茧一眠有样学样地试了一口,配上茶水,比刚刚干嚼的味道好多了。
咪西咪西,但还是有些干巴。
茧一眠咽下最后一口,“对了,我接了个任务。”
王尔德垂眸,陷入沉思,“钟塔侍从这么快就派任务了?”
茧一眠的异能杀伤性强,能直接将物质以概念的性质分解,这种能力用在暗杀上再合适不过。
虽然钟塔现在还没有给他明确的定位,但那些高层有意让茧一眠往这方面发展,加入了不少锻炼少年的社交能力和应变能力的课程。
想到这里,王尔德的眉头皱得紧了些。
茧一眠嚼嚼嚼:“不是,是从调查部那要来的任务。”
王尔德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杯差点没拿稳:“哈?你疯了?调查部可是钟塔出了名的畜生部他们的任务又臭又长,费力不讨好。你怎么和他们搅和到一起去了?”
茧一眠撅了撅嘴,“还不是因为某人总是翘班把我丢在大楼里。调查部的简奥斯汀很照顾我,帮了我不少。”
王尔德想了想,简奥斯汀的名字他听到过,一个出自贵族家族的小姐,在钟塔侍从里确实算得上正直能干的那一批。
但这不代表他想接任务:“不去,我拒绝。”
“但我接下了,按照规矩,钟塔侍从不让我单独行动,作为我的搭档兼导师,你也得一起去。”
“不去!”
“去吧!去吧!”
十分钟后,王尔德被茧一眠连挤带推地送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座。
茧一眠动作麻利地锁上车门,坐进驾驶位。
他发动引擎,又调整了下后视镜,余光瞥见王尔德一脸不情愿地在后座上整理被弄乱的西装。
或许因为训练的缘故,茧一眠的力气比初见时大了很多,王尔德没能挣过。
他靠在后座,一脸不悦地抱着胳膊,“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强制手段了?看来钟塔侍从那套规矩已经把你侵蚀了。权力和利益会让人变质的,亲爱的,这可是会让你的美貌大打折扣。”
茧一眠:“嗯嗯,如果能让你动起来,损失的这点颜值不算什么。”
王尔德语气带着怀疑:“你会开车吗?你有驾照吗?”
他记得自己在档案上看到少年可是什么证件都没有,万一在行车过程中出现事故,一定会被那些嘴碎的同僚钉在耻辱柱上的。
“有,也没有。但我会开车。”
茧一眠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曾经的他驾照是考下来了,但穿到英国这边就都不见了,所以现在状态是无。
“不过,假如如果没有的话,被警察拦下来会怎么样?”茧一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