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将席勒抵回椅子,命令道:“交出来。”
席勒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宝贝苹果递出。在歌德接过苹果的瞬间,那枚烂苹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逐渐化为灰烬,如同一场微型的焚化仪式。灰烬轻轻飘落,散在地板上。
“以后别在房间里放这种难闻的东西。”歌德语气冷淡。
席勒的表情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委屈得很。这就是他的爱好,不放是不可能的,以后还会偷偷放。
尼采在歌德背后无声地笑了,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这一幕被席勒捕捉到,他眼睛一眯,一个坏主意在他脑海中成形。
席勒的声音突然变得甜美而热切,“对了,歌德你不知道啊,咱们小尼采之前去追人,不仅被当作小狗一样遛,扑空好几次,还被莎士比亚给一顿好怼呢!”
歌德缓缓转过身,尼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歌德大人吩咐过,目前英国和钟塔侍从还有用处,不要明面起冲突。
尼采紧张得几乎站不稳:“我……我没有起冲突,莎士比亚带着他的人完好无损地回去了。而且是他先挑衅袭击我……”
歌德的声音如同一把慢慢插入心脏的冰刀:“你知道我并不喜欢计划之外的事。更不喜欢辩解。如果出了问题,你应该做的是什么?”
尼采低头,声音微不可闻:“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歌德下达命令:“与钟塔侍从的会晤,你和席勒一同前往。如有必要,保护席勒的安全。”
尼采头低得更深:“是。”
席勒坐起身,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现在就联系钟塔侍从那边吗?不需要再给他们一些时间缓缓了吗?”
歌德:“不必了,如果现在搞不清状况,那钟塔侍从也没必要存在了。”
想到这里,席勒哼笑一声,英国的情报工作做得稀烂。
英国政府那边的通讯都被俄国间谍完全渗透,只是花一些小钱,就能从俄国的情报贩子手里买来一堆消息。钟塔侍从那边因为有奥威尔,防范还算严实,但耐不住他这边藏,政府那边泄。
不过嘛,他和歌德都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席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个蓝色的页面在屏幕上跳出,代码不断滚动。最后,他敲击了一下空格键:“发送!”
英国小分队的安全屋内,茧一眠已经归队,刚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奥斯汀正在调整通讯设备。
忽然,屏幕一阵闪烁,所有窗口被迅速关闭,转而呈现出一片刺目的蓝色。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窗悬浮在屏幕中央,不停闪烁。
奥斯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敢贸然触碰。
“莎士比亚先生!”她提高声音呼唤道,眼睛却不敢离开屏幕,“有人入侵了系统!”
房子里的几人听到呼叫,迅速向指挥室聚拢过来。莎士比亚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茧一眠也跟过去凑了凑热闹。
“什么情况?”莎士比亚问道。
奥斯汀指着屏幕:“有人入侵了我们的系统,强行发起视频请求。”
莎士比亚俯身,从奥斯汀手中接过鼠标,直接点击了拒绝按钮。屏幕上的弹窗消失了,但仅仅一秒钟后,视频窗口自动弹出,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黑发男人的脸。他倚靠在某个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片胸膛。那人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甜腻腻的笑容。
“嗨,老朋友威廉,最近过得还好吗?”
莎士比亚的额头上立刻浮现出几道深深的皱纹,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听到自己的教名被如此随意地呼唤,他极为不悦。
“谁是你的老朋友,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们真诚的约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希冯席勒!”
屏幕里的男人吐出一长串名字,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隔着屏幕给莎士比亚一个拥抱,“还有唉!你别跑啊!”
席勒抓住了画面外某个人的胳膊。但那人挣脱了他的钳制,迅速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席勒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家的小朋友有点对镜头害羞,别介意。”
莎士比亚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现在心情极差,没有丝毫耐心陪这个德国疯子演戏:“你切入钟塔侍从的通讯,黑了我们的电脑,有何贵干?”
席勒笑得灿烂,“这不是怕你们联系不上我们嘛,所以我们先联系你啦!”
席勒忽然倾身靠近摄像头,他的脸在屏幕上被放大,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他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姿势,手掌遮在嘴边,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怎么样,要不要联手?”
莎士比亚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以这种方式考虑同盟?我还以为德国是更加重视形式主义的那个。”
席勒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你嫌弃我不正式啊。那咱们约个地方见面好不好,当面谈。”
莎士比亚陷入短暂的沉默。按照上面下达的指示,钟塔侍从确实需要与德国代表进行对话。但就新闻上看到的巴黎公社事件,一定和这群德国人脱不开关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钟塔侍从也来一手。
莎士比亚最终说道:“可以谈,但地点由我们定,并且需要我们指定的人来参加。”
席勒的表情陡然一变,仿佛最外层的面皮被撕下。原本那张含着甜腻笑容的脸瞬间冷却下来,连带着声音也随之转变,“要不要再认清一下现状?”
“现在的德国在各个领域都领先英国一个身位。我们不过是为了促进友好关系才来和你们合作。德国完全可以独吞法国,连渣都不给你们留。”
莎士比亚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由谁提起,就是谁有求于谁。你不会天真到以为用几句威胁就能颠倒黑白吧?”
在外交场上,事实胜于修辞,行动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如果德国真如他所言强大,又何必如此急切地寻求钟塔侍从作为同盟?
见莎士比亚不吃这一套,席勒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了那副笑容满面的样子:“不愧是英国钟塔侍从的莎士比亚大人,说得很对。那就由你来定时间和地点吧。”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不过我们这边已经固定好人选了。毕竟我们现在遭遇了巴黎公社的袭击,在法的德国人很少,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很忙的。”
“你们的人选是谁?”莎士比亚问道。
席勒拍着胸口道:“我!”然后又把身边的人拉到镜头前,“还有他!”
橘红色头发的年轻人被拉到屏幕前尼采对着镜头感到不自在,仅仅露面一秒钟就迅速缩回了镜头外。
茧一眠站在人群后方,又累又有些犯困,在其他人看不到的位置揉了揉脖子。
席勒使用的黑客程序来自俄国情报贩子,具有特殊影像功能。钟塔侍从这边只能看到被裁剪过的缩小画面,而德国方面却能看到英方完整的画面,包括双手倚着桌子站立的莎士比亚、他身边的女人、聚集的其他钟塔侍从成员,甚至是那个站在人群后方的东方少年。
尼采的目光锁定在茧一眠身上,牙齿不自觉地咬紧。
席勒和莎士比亚又商议了几分钟,最后留下联络方式,方便双方沟通。
视频中断后,奥斯汀立刻开始给电脑系统杀毒。她虽不是顶尖的编程专家,但比在座的几位门外汉要强得多,曾经处理过不少钟塔侍从的数据文件。
莎士比亚望着窗外阴沉的伦敦天空,眼神复杂。德国人的突然接触必有所图,这场会面恐怕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
鉴于席勒的精神系异能,最好只挑选几个关键人物参加会谈。他肯定要亲自前往,但第二个人选是谁呢?
奥斯汀主动请缨:“我跟着你去吧,我的异能至少可以提防一下席勒的精神干扰。”
莎士比亚想了想:“也好。”
不过,他还需要一些其他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