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190)

2026-04-28

  但想到对方的脑子,东方朔又隐约觉得,那大概是没法被称之为出路的……

  桑弘羊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你说,他会不会去太祖府上了。”

  东方朔眉头一拧:“他去见那个人了?”

  这也太鲁莽了吧?

  他和桑弘羊都知道,太祖对这借用了身躯的小辈有些安排,给对方提供了后半生不愁的好东西,但刘稷本人的态度,终究尚未分明,恐怕有些事情还有待考量。

  这个时候去接触他,只会让陛下觉得当中另有门道,能是什么好事吗?

  刘敬的脑子果然不大顶用!

  至于另外一位……东方朔尚未见过,不敢轻易得出个结论。

  但从陛下今日直接告知太祖离去,却没让刘稷前来朝堂的表现看,那应该也不会是个聪明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府中做些什么。

  ……

  刘稷在做什么?他在快乐数钱。

  刘彻果然是个好曾孙……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果然是个好叔叔。

  他说自己留在茂陵邑的钱币还有两万有余,今日一大早,刘彻就让人送了三万过来。

  三万确实不多,和他一度冲到过一千五百万的余额,甚至是和他现在也还有五百多万的家底相比,简直就是零头中的零头,但能从刘彻手中薅到钱,在刘稷看来,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昨日他还在腹诽,自己这当人侄儿当得太过憋屈,恨不得即刻就让祖宗返厂,又怕这么快的转变,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好在,现在还有让自己的日子舒坦一点的办法,又有“太祖”留下的保命底牌,那这河间宗室的身份,就还能再用上一用。

  三万钱是不多,但将它作为一个起步,一个开端,就完全没问题了!

  不对,准确地说,应该只有刘彻补足的四千多钱。

  那也是钱!

  总之先点了点,心中也就有底了。

  李少君觉得,自己好像越发看不明白这位刘稷本尊了。

  昨日,他险些被刘稷一句话害得差点丢了性命,又因为他的一句暗示,找到了转岗的方向,前后照应之下,对刘稷可以说是又爱又恨,更觉对方能被太祖选中,果然是有些神秘莫测的手段。

  但到了白日一见,哈,这分明是个为了一点小钱就较真的傻子。

  大汉的皇帝难道还会在这点钱上缺斤少两吗?

  他眼珠子一转,凑上去说道:“你知道吗,早前你的身体还为太祖所用的时候,他在长安弄出了个抽卡集纪念币的活动,在北上朔方郡之前,已从中分得利益逾五百万钱。我听桑侍中说,这一笔巨款里,还有一些是留给你的。”

  言外之意,那么一笔横财就摆在你的面前,你怎么会因三万钱而如此精打细算的?

  刘稷面色茫然,眨了眨眼:“还有这事?可是……霍校尉将我从朔方带回的时候,从未告诉我还有此事。我在太祖北方落脚的住处,也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笔钱。”

  五百万钱又不是一张纸,是整箱整箱的钱币啊。

  李少君啧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太祖陛下从长安启程北上的时候是单人匹马,独自行动的,根本就没带什么辎重,这五百万钱,自然是还在长安。有桑侍中见证,还怕拿不到手吗?”

  刘稷认真地看了李少君一眼,觉得自己的手又有点痒了。

  这骗子是真的有够心大的。

  没了太祖在上面压着,就又谋划起来了。

  “你是不是当我蠢啊?我父亲生前就跟我说,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所以我往外跑反而是安全的,你说的那五百万,你敢说我都不敢认。要是你还敢说什么等我拿到了钱,就看在你出言提醒的份上分你一份……”

  刘稷冷笑了一声,让才因生路有望而翘尾巴的李少君顿时一个哆嗦。

  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位虽身份尴尬,在陛下面前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被送来此地暂住的时候也是胆怯畏缩的样子,仍是宗室贵胄的一员。

  虽然下一刻,他就又没了架子。

  刘稷托着下巴,嘿嘿笑道:“五百万钱,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太祖不愧是太祖啊。”

  反正夸的是他自己,他是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至于那五百万钱到底去了何处,就留给刘彻来想象好了。

  钱已经被他的系统吞了,他是肯定不会吐出来的。

  在场留守的郎卫已经听到了,他刘稷之前根本不晓得还有这回事,自回到长安以来,也都处在刘彻的监管之下,根本没有这个本事将其转移走。

  府中的其他人,也同样没有这个机会,做出此等惊天之事。

  所以这消失的五百万钱,要么就是太祖为人间做了诸多贡献后自行拿取的报酬,要么就是太祖先将其转移走了,担心回来的刘稷会被这钱财冲昏了头脑,需要他完成了自己的冶铁大任后才能获知其下落。

  要么……就是已留给刘彻一个向某处诸侯发难的借口。

  太祖已功成身退,又为边境留下了种种宝物,自有大儒为那消失的五百万钱辩经!

  他现在就用这明面上的三万钱就行了。

  当叔叔的还能太亏待一位有福的侄儿吗?

  刘稷刚想到这里,忽见一名佩刀的郎卫快速向着此地走来,停在了他的面前:“归安侯在门外,自称有事要见您。”

  刘稷讶然:“归安侯?谁是归安侯?”

  李少君在旁小声解释道:“淮南王刘安因谋逆罪被腰斩弃市,但他的庶长子却因大义灭亲,得封归安侯。”

  “还能这样?”

  报信的郎卫嘴角一抽,竟是从刘稷的脸上看到了些意动,仿佛是在思考,若是他大义灭亲针对一下河间王,能不能也得到这样的好处。

  李少君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被太祖收作学生,教导过一阵,今日上门来,恐怕来者不善。”

  刘稷即将前往上林三官,还能把他一并捞过去,李少君也有心为他权衡利弊,免得他出了什么意外。

  但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刘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他来吧。算算辈分,这位也是我的叔伯,不能才回长安,就让人说我不通礼数。”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模糊的小抄:“……审大夫好像是这么说的。”

  见,干嘛不见?见刘敬,总是要比见刘彻容易吧?

  刘稷心道,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他收的宗室学生大多不够聪明的好处了!

  往那随后发出喧闹之声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刘敬大步流星,几乎是向着他冲了过来。

  ……

  “荒唐!”

  刘彻听到报信通传,手中拿着的奏折直接就拍在了桌案上。

  他今日确有再召见一次刘稷的想法,看看这侄儿能否乖顺地为他所用,就在早朝之后,让人前去通传了。

  谁知道那前去通传的宫人到了太祖曾居的府邸,瞧见的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闹剧。

  闹剧!

  刘稷居然和刘敬打起来了,一边打还一边在那里争论,到底谁才是太祖最喜欢的孙辈。

  刘彻的脑子听得有点发疼。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病啊,这种事情还需要争论吗?这不是早就已经有个标准答案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了吗?

  但再一想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情况,结合宫人来报时提到的种种,刘彻也就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都说越是没有底气、越是恐惧的人,越要装出一派极有派头的样子,让别人不敢小瞧,这两位都是如此。

  一个刘稷,昨日面圣之时哆哆嗦嗦,一点都没有宗室子弟应有的体面,唯恐自己曾因太祖的附身得到了众人叩拜,现在遭到清算,竟是连在宫人面前直起腰杆子,都有些不敢。

  一个刘敬,成日里将归安侯的名号挂在嘴边,帮着朝廷出了不少的力,却还是担心早前淮南王的谋反事会牵扯到他,更怕那些早年间归附于淮南王的腐儒会找到他来做点什么。现在太祖一走,他直接少了个最大的护身符。

  一个说“太祖为何不选别人附身偏偏选我?”“听说太祖还给我留了钱。”“太祖让我炼铁,让你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