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218)

2026-04-28

  “程将军已将人安顿了下来。等你折返中原后再行决定,要不要将她送来长安相会。现在也不是说她的时候。”

  “是,你说得对。”

  卫青的一句当下,让张骞顿时面色一振,清醒了过来。

  现在何止是不必多问,为何塔娜会选择来到汉地,更不必多问,为何太祖陛下又会还魂在世,还为卫青的出征提出了建议。

  卫青的到来比他预料的要早,那么匈奴那边呢?

  草原大军的行进,必定不会太慢,至多也就是比那些使者晚半月一月抵达。

  现在伊稚邪又到了何处?

  不仅如此,匈奴派遣前往西羌的使者,已经折返回来,一度途径乌孙,也带回了西羌首领有意联合的消息。

  卫青前来此地之前,对这些人又是如何解决的?

  “西羌那边已有人去堵截了,太祖陛下也在后方坐镇。”卫青听到张骞的发问,给他解释道,“当然,公孙将军他也不至于要让太祖陛下亲自提剑上阵,要不然他就真是愧对北地的父老乡亲了。”

  他可是凉州人士,打不过羌人多不像话。

  张骞总算露出了一点笑容:“哈哈,这话说得也对。”

  或许这其中,还掺杂了些小舅子对姐夫的期待。但不管怎么说,卫青能如此从容地说起这里的安排,已让张骞又平顺了几分呼吸。

  “……说不定,太祖那边,还能给我们一点惊喜。”

  现在就只管北方吧。

  卫青先前温厚的神情,也因敌军将至转为了严肃,低声对着张骞道:“还请你再往乌孙大昆弥面前走一趟,替我传达一个消息,好让伊稚邪送上门来。”

  ……

  伊稚邪确实已经距离此地并不太远了。

  若不是想要等到两方的消息都传回他的面前,确保一个万无一失,伊稚邪甚至会更早一步抵达才对。

  现在他已停在了距离乌孙百里之处,整顿着兵马。

  在他的联兵计划中,似乎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西羌首领那爰的态度。

  他确实是没多犹豫就同意了伊稚邪的联合建议,但对匈奴来使表现出来的态度,有些过于强硬了。

  伊稚邪没有跟那爰交过手,却也大略能猜得出西羌这边的实力。

  他需要的是对方为他吸引火力,而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匈奴的救世主!

  那爰的强势无疑是引发了伊稚邪的不满。

  他甚至有些担心,西羌距离大汉太近,这种狂妄的首领会不会没等他赶到,就已先一步展开了行动,反而打草惊蛇。

  哪怕折返的使者告诉他,这位西羌首领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提前发兵,他心中也存有一份疑惑。

  第二个意外,就是出使乌孙的使者并没有回到他的面前。

  可途径乌孙而过的另一批人又告诉他,乌孙国王与匈奴有重新携手的意思,只是国王老迈,恐怕不能主导战局,所以示意他们再跟伊稚邪说两句情。

  这前一批使者,真是不慎葬身于某些意外之中了吗?

  伊稚邪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前方,正见自己派遣出去的斥候,向着他的面前飞速赶来。“前面如何了?”

  那斥候面有恼怒之色,跳下马来:“这乌孙昆弥也真是无礼至极!明知大单于到来,却只派了数人出迎,问他们出征汉地的兵马筹备得如何,便说让大单于您到了昆弥的面前再行商议。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沿途撞上了一队乌孙戍边的精锐,本以为能为大单于带来迎接的队伍,谁知道直接碰了个钉子,撞得有些灰头土脸。

  可当他看向伊稚邪的时候却发觉,他们的这位单于,好像并未因此而感到恼怒。“……大单于?”

  伊稚邪冷笑了一声:“这倒真是猎骄靡做得出来的事情。”

  对了,这才对了。

  他就知道,这位由冒顿单于养大的乌孙国主,没那么容易真正说动。

  扣押一半使者,放归另一半使者,拿出个模棱两可的态度,也是为了试探匈奴的底线。

  恐怕要让他多出点力,再当一次匈奴的马前卒,还得让他看看匈奴兵马的实力。

  幸好……幸好啊!他伊稚邪此次南下进军,虽然是奔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想法,试图将搅乱大汉边境的罪名,都推到乌孙和西羌的头上,但也带够了人手,能应付得了乌孙的试探。

  “走!我们继续南下!”

  伊稚邪扬鞭一指,发出了号令。

  他再不犹豫也不能犹豫,匈奴的兵马就这样重新动了起来。

  浩荡的队伍,将前方的牧草间一只停下小憩的黑鹰惊动而起。

  掠入空中的凶禽发出了一声怪叫,俯瞰着这一路前行的队伍。

  伊稚邪的脸被如刀的寒风刮得有些作痛,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他要让这场燃烧在边地的战火,一解他沿途的困顿与寒冻!

 

 

第115章

  但在将手伸到汉人的土地上之前,他得先和乌孙大昆弥再好好交涉一番。

  “真不知道他们的大昆弥哪来的底气,对您说出这样的话。”

  策马跟随在伊稚邪身边的亲卫忍不住说道。

  已抵乌孙境内,就不免在沿路间见到不少聚集于边境的营地。

  今岁匈奴右部有变,不乏匈奴人流亡至乌孙边界,却不似汉人的互市一般彼此包容,而是多有争斗。

  这些靠近乌孙边城的部落反而显得要比早前还寒碜不少。

  就如他们刚刚途径那一处,营地的外围只斜插着少许木栅,用石块和木箱填补上了中间的空缺,还有些填补不上的位置,就用土堆来补,上面挂着残破的毡布以及带血的衣服,好像才经历过一场大战。

  靠外站着的几名乌孙人勉强能算强壮,手握着刀兵,戒备地望着他们这些过路人。

  这估计都已经是他们营地之中能找出的最强战力了。

  但与匈奴精锐相比,简直像是待宰的羔羊。

  哈哈,那乌孙大昆弥若是有心要与伊稚邪叫板,起码在确定了伊稚邪将至的消息时,该当让人把这些部落收编一番。

  伊稚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回话,但心中所想,应是与自己亲卫说出的话大差不多。

  乌孙大昆弥有贼心,但年事已高,有些事情并无法真正付诸行动。

  这无疑是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再行出一日,就已隐约能见乌孙边城的轮廓。

  乌孙横跨天山北麓,说是边城,自是与作为乌孙中心的赤谷城相距不知多远。

  伊稚邪已有准备,抵达前方那座名为桑图的小城后,他便先将大军驻扎在此,率领一支精锐亲自去与人谈一谈。

  就算不能逼得乌孙多出一批精兵,也得从此地获得足够的补给,来支持大军接下来的奔袭。

  只是伊稚邪都没料到,在这桑图小城之前,他居然还能再被气一次。

  什么需要通传确定,什么将至入夜值守之时,叽里呱啦的一大堆,总之就是先将他的先头部队在城下阻拦了有一阵。

  最前方暴躁的匈奴士卒都快拔出刀来了,这才换来了对方守城士卒的恐惧,赶忙让开了路。

  像是惧怕后方的主事者得到了通行的许可,也还是要拿他们出气,这些小兵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已经跑到了城上,躲到了同样有些破败的望楼之中。

  伊稚邪冷哼了一声,还是招呼着一旁的亲卫收起了举起的弓箭。

  “没必要跟他们计较,我们现在的时间不是浪费在这里的。”

  “是。”

  距离日落已只剩下了小半个时辰,天边的光线都已变得摇摇欲坠,他们今日恐怕没法继续往前,必须驻扎在此。

  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是杀了这些无礼的士卒,告知乌孙人他们的强势态度,还是暂时忍下这口气往后再算,伊稚邪还是分得明白的。

  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他或许真会执拗于选择前者,但差距太大……

  那就另说了。

  伊稚邪坐在马背之上,徐徐踏入了城中。

  他少年之时,曾来到过此地,知道这座名为桑图的小城做过乌孙和焉耆的战场,城中相对空旷,少有屋舍,没想到时隔数十年,居然还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