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汉武当祖宗那些年(232)

2026-04-28

  两个字脱口而出。

  “王庭!”

  什么王庭?

  乌维循声回看,也骤然面色大变。

  只因他看到的,并不是冬日里寻常的景象。

  在他来时的方向,一股浓烈的黑烟拔地而起,哪怕相隔着不近的距离,也能让他们看得分明那处不寻常的动静。

  空中飘荡的,只有被吹散的浓烟,却不难让人想到,在浓烟之下,又是怎样的场面。

  火!只有可能是火,还是一场席卷过境、一时之间难以扑灭的大火。

  这把火,算算位置,就烧起在乌维的后方,匈奴王庭的位置!

 

 

第125章

  “怎么可能……”

  乌维直愣愣地看着那处火起的方向,整个人都像是被寒风冻结在了当场。

  下一刻,他又像是火烧在了脚下,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数十年间,王庭在匈奴内部是何等地位。

  数代单于积威深重,更是让人不敢造次。

  怎么可能会有人,把火放到了王庭所在!

  火势还越烧越大,顷刻间,就到了举目远眺也不容忽视的地步。

  现在就比方才更为醒目了。

  但也只是一刹那的工夫,乌维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怎么没有可能?

  如今的王庭并无单于坐镇,他又是个掌权不多的王子,已不复早前的凛然不可侵。

  而他还恰好不在王庭,让那匈奴王权的中心处在空虚之中。

  这算什么?

  伊稚斜跟从燕宦中行说,学习了不少汉家文化,也将这部分知识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

  乌维直接就想到了父亲曾经跟他说起过的一个故事,叫做——

  围魏救赵。

  他被浑庾部的惊变,带来了北方,王庭便因此空虚……

  “你看我们做什么。”浑庾部首领眉头一竖,回瞪向了转头看来的乌维,“我们可不知道是谁在那边作乱。”

  王庭起火,他们不似乌维一般,到了恐慌的地步,但要说震惊,那也一点都不比乌维少,休想将那边的动乱扣到他们的头上。

  若是乌维要先把他们拿下,他们如今各部齐聚,也不怕这位代父执政的王子。

  乌维的眼神变了又变:“……”

  不知道。

  这话说得好生轻巧。

  可谁又知道,眼前这些人里的一部分,是不是和敌军有所串通,要不然,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向着王庭发难。

  但他总算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现在将人得罪了,只会让他落入更为窘迫的处境。

  “……走!”

  他没时间在此地耽搁,还不如及早赶回王庭,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乌维的号令一下,随同他来到此地的精锐士卒也匆匆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南下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这一众讨说法的人面前。

  为首的几位望着这一幕,彼此面面相觑:“我还以为他会说,让我们也跟着往王庭走一趟。”

  浑庾部首领冷笑:“他敢吗?”

  呵,他敢吗?

  王庭那边的情况未知,匈奴本部或许已经陷入了自顾不暇的动乱中,他敢把一批立场未知、还欲问罪于他的外人,带到惊变的中心,让自己腹背受敌吗?

  伊稚斜那手段狠辣的家伙或许敢,乌维却没这个胆量。

  他甚至在听到后方并无骑兵跟随上来的声音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

  眼前的事实让人心乱如麻。

  那处不散的黑烟,真的不是何处荒草着火,连成了一片,就是王庭那边出了事。

  乌维匆匆南下返回,在半路就已遇上了来找他报信的士卒,随即从着急忙慌的众人口中,得知了王庭此刻的情况。

  “……全乱了。”

  “他们点着了火,就到处作乱,我们拦不住……”

  “……”

  其实这报信士卒后面说的话,乌维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早在对方第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只希望是他的耳朵聋了,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报信之人说的是——

  “是汉军。我们都看清楚了。”

  怎么可能呢?

  这句疑问,要比刚看到火起的时候,还要强烈得多。

  他宁可相信,是父亲治下有人伺机图谋作乱,给他带来了这样的大麻烦,也不愿相信,此次发难的居然不是哪一部的匈奴,而是……是汉军!

  凛冬已至,漠北飞雪,要让他如何相信,汉军没有窝在边城蜷缩作一团,等着他父亲的大军破境肆虐,反而跑到了匈奴王庭撒野。

  还一把火,把王庭烧了起来。

  跳动的火光,也难以掩盖住乌维折返王庭的那一刻,眼中的勃然怒火。

  他看到大火将营帐门楼以及各种屏障屋舍,全部烧了起来。

  附近不远就有大湖,但湖已结冰,根本无法轻易从中取来水灭火。

  马厩之中的战马早已被人放了出来,在烈火中惊得四散奔逃,却非但没有践踏覆灭火星,反而将火势扩散得越发不可收拾。

  火光之中,还有倒下阵亡、来不及搬出的匈奴士卒。

  满地的血与火,也不知是谁的颜色笔墨更重,让人还能窥见,此地并不只是被人放了一把火那么简单,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战。

  这就是汉军留下的痕迹。

  他们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乌维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了王帐的方向。

  但在那里,并没有匈奴的神明主持大局。

  只有一杆几乎已经要被烧断的旗杆,缓缓倒了下去,而在这旗杆之上,原本悬挂着的,正是匈奴的王旗。

  那面旗子,早就已经烧完了。

  乌维的额角突突作痛:“……他们人呢?放完了火杀完了人就走了吗?”

  报信的士卒说,汉军此行前来的兵卒只有千人上下。

  就算在北面捣乱的,是另外一批人,也不会超过两千。

  这样的一支队伍,要想在暴露行藏后,越过千里匈奴之土,回返到汉人的土地上,哪有这么容易!

  乌维也绝不愿意让对方来去如风,就这么狠狠抽了匈奴一巴掌,随后消失无踪。

  追,必须得追,否则父亲回来时,他要如何交代?

  现在虽然被汉军抢先一步发难,但这里还是他们匈奴人的地盘,而汉军,仍是一路孤军!

  “他们……往那边撤了。”

  “好!”

  乌维顾不上清算王庭的损失。

  这一时半刻之间,也没处去想办法灭火。

  反正脸已经丢了,老巢已被汉军放了这把火,还不如将错就错,任由这把火烧下去,他先带兵,去将这些汉军剿灭,用他们的头颅,平息族人的愤慨与质疑。

  “我们追!”

  追上去,弄死他们。

  乌维做出了决定,就没再耽搁,唯恐汉军真有办法,从他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

  他不仅带上了那些随他北上的精锐扈从,还从王庭周边,又迅速地调度了一批骑卒,顺着汉军撤离的方向追了出去。

  一时之间,风声都被疾行的马蹄压在了下面。

  大地也少见地在冬日震颤不休。

  汉军……汉军!

  乌维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匈奴和汉军之间的实力,就有了这么大的区别。

  现在不仅匈奴难以攻破汉军的关隘,就连匈奴王庭,都成了汉军来去自如的地方,还被他们放了一把这样的火。

  此刻,更是因为对方撤离得异常果决,乌维带兵追出了好长一段距离,也并没能赶上汉军的尾巴。

  在怒火的驱策之下,乌维其实还没感觉到疲累,但他驾驭着的战马却已经在随同他东奔西跑的路上耗尽了体力,脚步比先前慢了不少。

  为了防止汉军趁着这个机会逃脱,乌维毫不犹豫地下令,让军中的一部分人先行赶路,其余人缀在后方作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