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父甚爱之[清](35)

2026-05-13

  弘昼的院子离这里并不远,小厮很快就跑着过去了。

  其实隔壁就是四爷的院子,那里的书齐全极了。不论是诗书经传,还是佛法道法的书都是有的。但弘昼可不敢去阿玛的书房里撒野,也是一定会被揍的。

  这边叫小厮去拿书,那边又叫人去搬了一套小小的桌椅过来。这是弘昼和弘历两兄弟用过的,当时是根据两兄弟的身高打的,如今长大了些已经用不上了。

  兆嬷嬷在一旁含笑看着,教着自己小阿哥念书并不是坏事。何况这瞧着也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一起玩闹罢了,她没有去阻止的理由,只是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站着。

  从库房里翻出了桌椅,那边的三字经也取回来了。

  弘昼将胤祕摁到了书案后面坐下,小小的脸装得很是严肃,学着平日里教他的先生那样先是轻咳了一声,随即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念书是很严肃的事情,课堂上不可随意说笑,不可神游天外,不可……”

  一下子说了十个不可,这是弘昼的先生常说的事情,他明显对此记忆犹新。一口气说出来,又快又准确。

  胤祕微微张大了嘴,看着弘昼一口气这样吐出来这么多的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怎么能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呢?

  将这些话说完了之后,弘昼将《三字经》摊开在了书案上,小手指着书封上面的三个大字,大声道:“跟我念,三字经。”

  胤祕眨了眨眼:“跟我念,三字经。”

  弘昼皱了一下眉头,认真道:“跟我念这三个字不用念,只念三字经就可以了。”

  “哦,”胤祕小小地应了一声,“三字经。”

  弘昼很满意,学着先生教四哥的时候满意时点头一样点了点头,还伸手在他光洁的下巴上摸了摸,仿佛那里有一簇山羊胡子一般。神情满意中甚至还带了几分欣慰,可谓是模仿到了极点。

  一旁的嬷嬷们,特别是弘昼的奶嬷嬷一下子就知道自家阿哥是在学谁了。

  这分明同四爷给两位小阿哥找的先生一模一样,连那捻胡须的动作都丝毫不差。

  弘昼的奶嬷嬷憋着笑,她不敢随意笑出声,怕被弘昼察觉了。五阿哥可是极为要面子的,被发现她嘲笑五阿哥的话,必然是要闹上一场的。

  “人——之——初——”弘昼拖长了调子教着胤祕《三字经》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尾音长长的。

  其实先生教弘昼的时候,念书的声音是抑扬顿挫的。弘昼就记住了先生的声音有时候是会拖长的,而其余的尾音他没有太记得清楚,也学不明白,索性全都拖长了。

  反正二十四叔学人说话很慢,拖长了他也能清楚些。

  果然,这样教胤祕就能学会了,他也跟着弘昼的语调一起拖长了念道:“人——之——初——”

  弘昼教了两遍第一句话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学着先生教他的样子指着那三个字道:“再念一遍。”

  胤祕依旧拖长了调子念出来了,弘昼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明明三个字很短,但弘昼却仿佛胤祕念了三十个字一样。

  见胤祕学会这三个字了,弘昼才开始往下面教:“性——本——善——”

  胤祕也跟着学,依旧是拖长了调子的。

  等教了四句之后,弘昼满意了,将这四句连起来缓慢地念了一遍。虽说也放慢了语调,但是没有拖长了尾音,再让胤祕念一遍。

  等胤祕念出来之后,弘昼兴奋道:“二十四叔你好聪明,这就学会了。”

  看着弘昼这样兴奋的样子,胤祕眨了眨眼,他当然听明白了弘昼对他的夸赞,当即快乐地昂了一下脑袋,一副极为兴奋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表情,看上去颇为可爱。

  接着弘昼便往下面教,又教了几句后,他学着先生的样子开始提问胤祕:“咱们最开始的时候学的是什么呀?

  “昔——孟——母——”胤祕摇头晃脑地答道,这是他看弘昼念书的时候一直摇头晃脑的,也学着了。就是摇着有点晕,但胤祕很坚强,将这点头晕克服了。

  “不对不对,”弘昼着急暗示,“咱们第一句学的什么呀?”

  胤祕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子不学?”

  弘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他现在有点明白先生教了之后他答不出来,为什么先生会那样生气无奈了。

  “不对,”弘昼又说道,“第一句,第一句,咱们第一句教的是什么。”

  一边说着,弘昼将三字经都摊开了,指着最上面的人之初看着胤祕说道。他这已经不能算暗示了,都算明示了。

  只可惜,胤祕在跟着弘昼学的时候,一直都是看着他念的。弘昼说了什么,他就跟着学什么,连语调都学了个十成十。

  有时候低下头看书,也只是看着弘昼一直指在书本上的手指。

  现在他已经忘了前面念的几句了,也不认识书本上的字,只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弘昼。继续猜测着他刚刚学的那几句,那刚学四句他还是能记得的。

  见胤祕真的不记得了,弘昼仰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沧桑:“我现在能理解先生了,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你能理解了?那日后便不要再惹先生生气了。”院门口传来了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但弘昼还沉浸在自己教学失败的颓唐中,不曾在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苦大仇深。

  “我以后一定不会随便惹先生生气了,原来教了学不会竟然会这样难受了。”

  噗哧——

  后面传来了女子的笑声,弘昼这才反应了过来,扭过头看去。

  只见四爷站在院门口,身上穿着一身的官服,可见是刚回府不久。旁边站着年侧福晋,依旧是方才胤祕见到时穿着的那一身水洗蓝的旗装。

  弘昼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轻轻推了推旁边还在盯着三字经的胤祕,站起来行礼:“孩儿见过阿玛,见过年侧福晋。”

  “起来吧。”四爷大步流星走了过来,看了看那一套弘昼小时候用过的书案桌椅,又瞧了瞧书案上摆着的三字经,最后看了看满脸无辜的胤祕。

  四爷也在院门口听了有一会儿了,主要是弘昼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有胤祕脸上的无辜瞧着实在是太好玩了。他制止了要给他行礼提醒小主子的嬷嬷们,而是静静站在院门口听。

  胤祕这样学一句忘一句,让四爷很是好笑。

  当然了,这要是他儿子,他肯定就要生气了。连三字经这样简单的启蒙读物,都是学一句忘一句,那日后开始念四书五经岂非是一点也记不住了?

  但这个是幼弟,他就又宽容了起来。这么点的孩子,能乖乖地坐在这里听侄子教他念书就是很好的孩子,还要强求什么呢?况且弘昼教的时候,胤祕也是肉眼可见的没有不耐和偷懒,有这份耐心就是极好的品质了。

  而且瞧着胤祕学着弘昼拖长了声音说话,实在是有些可爱的。

  年侧福晋略落后了四爷两步,走进来微笑道:“咱们府上的五阿哥一看日后就是能做个好哥哥,如今还在这教二十四阿哥念书呢。方才妾身在门口听着,真是耐心极了。”

  弘昼被年侧福晋夸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应声。他见年侧福晋不大多,不像偶尔还要回去正院给嫡福晋请安,年侧福晋他一般是在府中过节的时候才会见到。

  四爷闻言,看了年侧福晋一眼,心里微叹了口气。知道年侧福晋这是又想起了那个没养活的孩子,即便这个孩子已经去了两年了,但年侧福晋还是没有释然。

  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个孩子,而四爷已经失去了好几个孩子了。对于这个孩子的逝去虽然也伤心,但这两年间已经放下了。

  “是啊,”四爷接了年侧福晋的话笑道,“日后有了弟弟妹妹,弘昼也定然会是个好哥哥的。”

  弘昼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弟弟妹妹了,不过他当然是不敢问阿玛的,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阿玛夸了二十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