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熟练地操作照相机,回忆步骤,昂贵的镜头对准学生们,一个个称得上小混蛋的家伙开始躲镜头,摆出搞怪的动作,“你们坐好,我来拍照,喂!不许捣乱!”
……
从教室合照,到操场合照,再到东京高专校门口的校名合照……每个场景都不能错过。其他年级的学生们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围观毕业日的学长学姐四处撒欢的痕迹。
红色公交车也在照片上留下一角痕迹。
终点站的站台上,四名校服学生扮作平时等公交车的模样,对镜头而笑。
司机的脸在车窗后模糊大半,却特意比了一个剪刀手。
大家异口同声:“耶!”
不远处,鸟居与阶梯没入上山路的森林里,被清空大量树木、种植低矮灌木丛的区域仿佛在诉说某一年麻生秋也返校后装醉,在五条悟的耳边撒娇的话:“五条,我喝醉了,看不得那些树,你帮我把方圆二十米的树全部砍掉,我下个月送一份回礼。”
五条悟有收到那份回礼吗?有的。在他十六岁的那天,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误入平行世界。
麻生秋也用真心实意的演技告诉他一件事。
【没有五条悟的世界,每个人都不开心,大家需要五条悟,尤其是麻生秋也。】
在麻生秋也的身侧,五条悟的“六眼”无意识地记录四名同期在五年来的成长点滴,家入硝子不再是豆芽菜,夏油杰的身高和体重增长得慢如蜗牛,麻生秋也从小矮子变成可以平视自己的黑发青年。
四名同期里,以麻生秋也的碎片化片段最多,喜怒哀乐皆有,咒力数据也最齐全。
五条悟看得出麻生秋也好开心。
他也好开心。
他们会一起留校,在明年的四月一日到来之时,成为东京高专的老师。
为此,他可以不在乎五条家的反应,不在乎总监部的责问,继续守护着这个世界。
——我会用我的双手创造出能让你留下的未来。
……
谢师宴定在中午的十二点,离出发还有一点空余的时间。
家入硝子不负众望地再次发挥叛逆期,顶着夏油杰敬佩先人的目光,向麻生秋也要礼物。
“秋也,你把校服上的纽扣送给我吧。”
“……这不太好吧。”
麻生秋也有些招架不住家入硝子,以往最喜欢避嫌的人是硝子本人啊。
五条悟的警觉雷达响了。
五条悟狐疑道:“硝子,女生向男生要毕业日的纽扣的传统,是告白的意思,你要追求秋也吗?”
家入硝子很巧妙的摆平问题:“笨蛋五条,女生索要第二粒纽扣的行为才是告白。”
“我们是友谊呀~。”
家入硝子已经上手轻轻扯动麻生秋也左胸口的纽扣。
“停!我的校服外套总共就一粒纽扣,等下还要去谢师宴,衣服不能散开啊!”
麻生秋也企图拯救自己的外套,捂住胸部。
“我不管,这粒纽扣必须到我的手上,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家入硝子恶趣味,发挥不讲理的一面。
“没有‘其他人’!”
麻生秋也刚说完,五条悟就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酷似白猫哈气,莹润的蓝眸发射出死亡光波,似乎在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吗?他不是活人吗?
“老子也要秋也象征友谊的纽扣。”
五条悟对想要的东西非常坦诚,有人抢夺,只会激发他的争斗心,马上伸手加入拉扯的队伍。
“什么?象征友谊?”
提爱情,夏油杰没兴趣,提友谊,夏油杰来了兴趣,不肯输给任何人。
这世上唯有麻生秋也的友谊不可辜负。
“住手!你们三个人是流氓吗?不要抢啊!等谢师宴结束后再说——!!!”
麻生秋也被淹没在三双手的争抢之下,极力想保护自己的外套,天杀的,那是他在早上一点点熨烫整齐、确保自己能够干净整洁地度过毕业的校服啊!
混乱之中,麻生秋也感觉胸口被趁乱摸了好多下,又急又气,有人的贼手抓向纽扣,拉扯得可狠了。
在纽扣脱落的瞬间,麻生秋也脑海中的神经也一起绷断。
三个爆栗在其他人的头顶上新鲜出炉。
麻生秋也快速扯断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左胸口上唯一的金色漩涡纽扣,让大家一起外套敞开。
麻生秋也衣衫不整,外套下是皱巴巴的白衬衣,透着肉色,衣摆扎入裤腰带下,胸口的位置还能看见隐约的几道抓痕,引人遐想。反正大家不认账,五条悟也不会投案自首,兴致勃勃地多看了两眼。
麻生秋也寻找自己掉落的那一枚纽扣:“我的纽扣去哪里了?”
家入硝子:“不在我这里。”
夏油杰:“我也没有抢到手,好像是悟用‘无下限’术式弹开了我。”
五条悟吹口哨,头顶大包也无惧麻生秋也的黑脸。
麻生秋也:“交出来!”
五条悟当场给麻生秋也变了一个纽扣消失的魔术,把口袋翻出给他们看,“没有!哪里都没有~。”
麻生秋也威胁道:“交出来,我现在给我们所有人缝上纽扣还来得及。”
五条悟吐舌。
麻生秋也喊道:“杰,给他搜身!”
五条悟立刻慌了神地抗议:“不行,老子的清白不能毁在杰的身上,要搜身你自己来啊!”
夏油杰撸起衣袖。
五条悟一溜烟逃去银杏树的树后避难,与夏油杰玩起“秦王绕柱”的画面。
家入硝子催促地说道:“秋也,夏油在跟五条闹着玩,你还不快点把自己的纽扣找回来。”
麻生秋也只好亲自出马,堵住五条悟逃跑的另一头,夏油杰见状,给予五条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慢慢走开,不想被麻生秋也记起自己也是掺和纽扣事件的一份子。
“举起双手。”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推到树干处,五条悟难得听话,摆出放弃反抗的举动。
纽扣很小,五条悟能藏东西的地方极多。
麻生秋也担心有术式“苍”的引力在作弊,先五条悟发量惊人的白色短发里摸起。
头发里没有藏东西。
麻生秋也掰开五条悟的双唇,口中没有含纽扣,还主动弹舌打招呼。
他对上对方含羞带怯的“六眼”,要多假有多假,无法改变此人在转移注意力的事实。
麻生秋也的各种口头威胁失去效果,从上到下开始搜身。
五条悟的身体僵直,而后肌肤微微发颤,肩膀残留被抚摸过的触觉,锻炼体术后增肌的区域有一些过分敏感,肌肉好像压迫到神经末梢,他别扭地躲避麻生秋也的摸索:“好痒。”
麻生秋也不信:“你不是不怕痒的人吗?”
五条悟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
结束搜身,麻生秋也从五条悟的裤脚口找到一枚悬浮贴身的金色漩涡纽扣。
麻生秋也刚站起身,被五条悟闷头抱住,脸红得快要滴血。
“秋也,你在占老子便宜。”
“没有。”
麻生秋也附耳说道:“你把外套脱下,瞬移回宿舍,在我缝扣子的期间去冲个冷水澡。”
五条悟不肯,羞耻到胡言乱语起来:“你摸摸老子,老子比你大。”
麻生秋也掐灭心软,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见到天元后,天元反射性的那句话:【“比大小?”】
这个阶段的五条悟逐渐向未来靠拢,用一个词来形容:不要脸!
“啪——!”麻生秋也张开五指,作势要打屁股,夹杂咒力的手朝五条悟挥下,狠狠地拍中树干,树干迎风而倒。
五条悟已经吓得瞬移消失了。
半空中飘落五条悟需要对方缝补的校服外套,最后被麻生秋也收在怀里。
麻生秋也完美收场,平息混乱,刚要笑着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说话,突然看见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丝毫不打算回宿舍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