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脸不红,心不乱,嘴角上扬,龇出一口能代言整形医院的白牙,刘海还黏在出过薄汗的额头,男性的生理反应被短时间内压制到消失。
麻生秋也已经是心理素质极佳的咒术师,不可避免地还是被震惊住了三秒钟。
五条悟,你不想让别人把你视作怪物,你就偶尔当个人吧!
麻生秋也风中凌乱,本能地把外套砸向五条悟。
“过来,我教你们缝扣子!”
……
东京高专的奇葩景色之一,四名毕业生坐在花坛边缘,对着太阳穿针,然后缝扣子。
这一场友谊纷争没有夺扣赢家,全输了。
可喜可贺。
第505章 毕业倒计时第八步
中午12:00。
谢师宴上,酒店总经理接待众人,介绍菜品,服务周到。
不过麻生秋也等人不需要太细致的服务,听完介绍,果断选择关上门庆祝毕业。随即在丰盛的酒水下,夜蛾正道被四名学生灌醉了,没有形象地指挥咒骸们蹦到桌子上,开始跳芭蕾舞。
夜蛾正道的学生们集体鼓掌,想要看更多版本的咒骸舞蹈,导致现场变成群魔乱舞。
第二个喝酒败下阵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变成只会傻笑的“六眼”神子,笨头笨脑,说话都颠三倒四,瑰丽精致的脸蛋酡红一片,完美实现麻生秋也与夏油杰当初的约定:把这个人骗下凡尘。夏油杰看得直乐,掏出手机就录像,打算等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学习冥冥学姐的赚钱精神,敲诈五条悟一笔。
家入硝子想跳舞却不会,麻生秋也拉着她,两人随便跳一跳,互踩到对方的脚,也不怕疼。
当家入硝子对麻生秋也灌酒的时候,麻生秋也连连摆手,语速极快:“不行,我下午还要去给辅助监督、窗送饯别礼物,见完两个后勤部门的同事之后,我还要去见天元大人,再送夜蛾老师回家……”
家入硝子为好友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咂舌,转头就开始跟夏油杰互拼酒力。
夏油杰欣然举杯,大战十个回合,最后一败涂地。
往日喝醉了却安静趴着的夏油杰仿佛是一个假象,真实的夏油杰喝醉酒也开始发酒疯,在麻生秋也的起哄下,对方现场表演三节棍,把特级咒具“游云”挥得虎虎生威。
可爱丑萌的咒骸们灵敏地躲避“游云”,只要挨上一棍,它们就要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家入硝子不解:“夏油怎么如此喜欢用近战武器?”
麻生秋也羡慕地看见夏油杰的肌肉,说道:“拳拳到肉也许是男人都有的梦想。”
别看麻生秋也经常吐槽咒术界喜欢打拳,轮到自己,面对咒灵和诅咒师却无法打拳才是遗憾。
麻生秋也冷不丁说道:“不许毁坏酒店的物品,否则从你的工资卡上扣钱。”
“钱”是控制发疯的开关。
夏油杰大开大合的表演动作幅度马上安全许多,似醉非醉,比拿其他事情警告夏油杰还有用。
大家都是吃过苦,明白贫穷有多惨的人。
麻生秋也陪着家入硝子小酌几杯,一不留神摄入酒水超量,头有一些发晕,几缕绯色攀上美人面,呼出的气体混合酒气,体温在升高,他不由自主地支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清醒。
麻生秋也软声求饶:“真不能喝了。”
家入硝子不屑:“明明酒量还过得去,又总是提前服解酒药,在我面前也不敢醉啊。”
家入硝子戳麻生秋也的胳膊:“今天是毕业日,大家都放开胆子喝酒,庆祝自己不用上学了,唯独你在顾忌着其他事情,想要我放过你,你就拿出点诚意来。”
麻生秋也说得天花乱坠:“硝子尽管提要求,只要不让我喝酒,我能办得到的事情一定为你完成。”
家入硝子一听,这不是给自己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吗?
她突然反应过来,对上那人温润恬静的黑瞳,自己怎么可能舍得对他提太高的要求……
他总是那么累,为所有人谋划一个未来。
家入硝子决定放低要求,缓缓说出让麻生秋也僵笑的要求:“校服纽扣。”
麻生秋也条件反射地护住左胸口,胸肌隐隐作痛,还有点担心被醉酒的另外两人听见。
家入硝子通过好友的动作想到了什么,挑眉一笑。
她正大光明地讨要:“夜蛾老师、五条、夏油喝醉酒,谢师宴上的大家已经不需要仪表了。”
麻生秋也的浅笑消失,苦恼地说道:“换一个要求吧。”
家入硝子:“不换。”
麻生秋也一脸为难,故作沉吟,“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
家入硝子期待地伸出手。
麻生秋也:“不给。”
家入硝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班长是被五条悟假扮的吗?
麻生秋也撇过头,视线之中晃过五条悟醉酒嬉笑的脸,而后再次错开,宁可去看夏油杰:“不管学校里有多少条不成文的风俗,这枚纽扣的含义在我心中与‘友谊’无关。”
任家入硝子如何忽悠五条悟,这种朋友之间的小伎俩却忽悠不了麻生秋也。
“贴在我心口上的金色旋涡纽扣只给心爱之人。”
“你不会是我的爱人。”
从未有哪一刻,麻生秋也把挚友和爱人分得清清楚楚,不容许被模糊,也不容许被误导。
因为他知道追求躺平生活的家入硝子不是自己的心仪之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是。
他要的是轰轰动动活一回,摘星逐月,若是无法达成所愿,便想办法索求其他满足内心的事物。他受够了听话、懂事、按部就班的人生,单是让他毕业留校,他就不可能办到。
见家入硝子还在发呆,麻生秋也屈指弹中硝子的额头,唤醒对方的神智。
“乖硝子,你要学会应对男人的谎言,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岂能事事如你所愿。”
“……你确定不是为了五条?”
家入硝子不痛快地刺了麻生秋也一句,麻生秋也轻笑地否认了。
黑发青年执杯敬友人,面容宛如盛开的凌霄花,眼中柔情,朝着天空攀去枝芽,拥抱太阳。倘若有朝一日陨落,那不过是麻生秋也做出的选择,一次自由的、向死而生的选择。
他自罚三杯,放开来喝酒,哪怕是被酒豪级别的硝子灌醉一次。
“我是为了自己。”
自私的人是他,利他的人是他。
“还请硝子看在谢师宴需要有人收拾烂摊子的份上,事后让我苏醒一下。”
再后面,麻生秋也失去意识,化作混沌,穿越至今第一次放纵大脑,让醉倒的身体主宰灵魂。
模糊的画面之中,他好像看见五条悟诈尸般跑过来,却被家入硝子一拳揍飞,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线。五条悟砸中夏油杰,“游云”戳中五条悟的后腰,五条悟嗷嗷叫,说着什么抢夺麻生秋也的话。
“???@#¥%&……”
宛如地震的动静不断出现,震得麻生秋也昏迷过去。
……
下午的时光呈现空白,似乎被上帝剪辑去了一部分。
东京高专,麻生秋也从医务室的病床上爬起来后,空气中弥漫消毒水的味道,隔壁躺着三名神志不清的“病友”:夜蛾正道,五条悟,夏油杰。
在谢师宴结束后精神抖擞的家入硝子走过来:“你醒了啊。”
麻生秋也罢工的神智还未恢复,迟滞地看向硝子,得到对方的温馨提示:“是你说下午的事情多,让我叫醒你,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麻生秋也揉乱头发,迅速坐起身,拨打数通电话,确认两个后勤部门还没有下班。
紧接着,他去公共卫生间洗脸、挖舌,吐出一只丑宝,在其他人下班前拔腿跑出去。
“丑宝!”
“把我准备的饯别礼物拿出来!”
他边跑边召唤,丑宝缠在他的腰上,努力吐出一个个封装好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