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苦夏,度过了啊。
羂秋回抱住夏油杰,手指隐隐颤抖,他有些好奇地感受着这具身体传递而来的情绪。
——有心疼,有爱护,怎么还有一丝丝的嫌弃?
“杰,你相信我吗?”
“嗯。”
“不要阻拦,让他先开心一段时间,他的学生们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乙骨忧太有问题?”
“不止是乙骨忧太,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全部有问题。”
“……吉野顺平也有问题吗?”
“顺平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反派控。”提起这件事,羂秋就想要笑,“噗,一个梦想当坏人的好人,若是没有东京高专进行引导,他极有可能走上诅咒师的道路。”
羂秋为夏油杰挑选的吉野顺平当然也有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前提是夏油杰一直不背叛自己。
否则,吉野顺平就会是他安排在夏油杰身边的另一个“与幸吉”。
羂秋在短暂地温情脉脉后,黑眸一片冷静。
“杰,别担心,你不要在他面前使用术式,他就无法复制你的能力。”
“好。”
“替我转告硝子,她也一样,好歹让乙骨忧太答应一些条件,白嫖的东西不会被人珍惜。”
“好。”
“杰真乖。”
羂秋忍不住撸这只黑狐狸的皮毛,得到对方讽刺一笑,拍掉他的手,坐回原来的地方,用堪比教祖大人的气场说道:“说完了?现在你觉得是我更好了,晚了,我已经看透你这个人的偏心眼。”
羂秋总有一种错觉,他们的关系好到能为彼此付出一切。
然而日记本上的那句话让他耿耿于怀,他最好的朋友不是夏油杰,夏油杰的脑回路总让人生气。
羂秋苦恼,怎么办,好像从未生过夏油杰的气。
羂秋:“杰,我解决了你的麻烦,你得帮我参谋一下,13岁的日本男孩喜欢什么礼物?”
夏油杰诧异:“小惠的生日过完了吧,你又收养了什么人吗?”
羂秋不肯直言,左顾右盼地装傻,夏油杰思考后说道:“他喜不喜欢运动?”“一般。”“个人爱好是什么?”“擅长模仿秀,喜欢模仿表演,平时爱看漫画和电影,唱歌放松压力。”
夏油杰直截了当:“买手办,送卡拉OK的会员卡或者漫画店的借阅卡。”
羂秋一一记录下来,决定给虎杖悠仁全部补上,夏油杰见他这么认真,笑话他:“小惠要吃醋的。”
羂秋愉悦地回答:“不会,他跟那个孩子的关系可好了。”
麻生惠与虎杖悠仁的性情互补,一个内向,一个外向,是天生的朋友。
不过提到这两个人,他就不得不想到东堂葵,这个人跟虎杖悠仁的关系更好,今年15岁,两人是学长与学弟的关系,今年东堂葵就要跟自己的好兄弟挥泪告别了。
3月3日,禅院直哉25岁的生日。
羂秋赠送对方一份《今天也在加班的五条先生》的月刊,把人糊弄过去。
3月7日,乙骨忧太15岁的生日。
羂秋没有反应,旁观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相处的情报,心头不知为何也有一些不舒服。
奇怪了,他上辈子对尊师重道的乙骨忧太还挺欣赏的啊。
3月20日,虎杖悠仁13岁生日。
羂秋亲自下厨,小惠当帮厨,清洗蔬菜,两人做了一顿悠仁爱吃的丰盛料理。
三个人坐在餐厅区域有一种一家三口的和乐融融之感。
虎杖悠仁不停地夸赞:“麻生叔叔的手艺真好,惠也好能干,下次我请你们吃我做的寿喜锅!”
两年下来,虎杖悠仁跟麻生父子相处的感官极好,每次来到这里有回家一样的感觉。
然而总有一个人喜欢当拦路虎。
今天是周日,孙子不用上学,虎杖倭助在家里没有等来悠仁的身影,猜到对方有可能偷偷去了对面的邻居家。他忍了又忍,越想越火大,气势汹汹地去了麻生宅,打算把孙子带回家。
虎杖倭助最讨厌见到羂秋,尤其是羂秋和麻生惠同在一个场合。
两人爆发争吵。
虎杖倭助怒吼羂秋:“你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为什么还要来找悠仁!悠仁不是你的附属品!”
“老先生,您在胡说八道什么?”羂秋猝不及防听见马甲掉落的声音。
虎杖倭助完全不给羂秋任何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也最想要跟对方拼命的人。他与羂索见了一面就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儿媳妇,如今他与羂秋见过很多次,他确定羂秋是当初占据儿媳妇尸体的人。
一种熟悉的气味让虎杖倭助完全不顾理智和常识,选择相信本能。
虎杖倭助气得怒发冲冠,举起椅子就打过去,羂秋挡住,又被虎杖倭助砸花瓶。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家伙!!!”
此刻,两面宿傩的转世兄弟战力超群,压制住羂秋的反抗。
……
墙角处,两个少年贴墙站立,远离那片可怕的战场,战战兢兢如两只鹌鹑。
麻生惠非常震惊,这辈子没有见过的场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虎杖的爷爷骂他的养父不守妇道?
我是谁?我在哪里?这里还是我和爸爸的家庭吗?
比麻生惠更惊恐的是虎杖悠仁,虎杖悠仁想要阻拦,但是爷爷完全不理他,他又不能弄伤爷爷,而且爷爷发飙后说得话把虎杖悠仁刺激得不轻,幻视自己的亲生母亲出轨偷情了麻生叔叔。
“唉。”麻生惠做出决断,把虎杖悠仁推出去,“虎杖,你走了,你爷爷就不会发疯。”
这些年虎杖倭助总是看羂秋不顺眼,今天算是彻底爆发了。
麻生惠安慰:“不要担心我爸爸,他根本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害你爷爷。”
虎杖悠仁心情混乱地点头,跑出去避难。
生日当天,爷爷砸场子,亲人毁掉邻居对自己的一番心意,还出现自己家庭内部的矛盾,虎杖悠仁理不清楚老一辈的情况,只能躲到公园的秋千上发呆,眼眶发红,没有抱头痛哭。
他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在他小时候也去世了。
假如麻生叔叔是他的亲生父亲,置他原本的父亲于何地?
他该怎么办……惠会怎么看待自己?
不远处路过的东堂葵还以为看错了人,走近了确认是自己在赛场上认可的好兄弟。
他们两个属于体能超群的国中生,不打不相识。
“兄弟?”
东堂葵买来饮料,体贴地没有问虎杖悠仁伤心的原因,反而说起自己的事情:“我马上要去新学校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在宫城县见你,以后周末有空,我拉你一起去参加小高田的握手会!”
虎杖悠仁更加失落了。
他有很多同学和朋友,玩得最好的只有高自己两届的东堂葵和同龄的麻生惠。
东堂葵抓住他的肩膀,让他强行振作:“不要一脸失恋的表情啊!”
虎杖悠仁的郁闷被这句话弄得一泻千里。
“不是失恋,是家庭矛盾啊,葵!”
“你家里不就是一个爷爷吗?你爷爷又在跟你闹脾气?”
“嗯……总之别问了,我不能说,你不会懂我的心情,今天糟糕透顶了。”
东堂葵满不在乎,虎杖悠仁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干脆拉着东堂葵去附近的卡拉OK。
他拿出口袋里的钱包,带落一张会员卡,那是麻生叔叔送的礼物之一。
虎杖悠仁忽然就真的想要哭了。
最关心他的长辈还在被爷爷暴打,自己却逃跑了,以为这样就能平息家里的矛盾。
“葵,我不能去唱歌了。”
“回去吧,人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麻烦,唱歌什么时候都可以。”
东堂葵喝光随手买的饮料,捏烂易拉罐,对虎杖悠仁说出的话简单直白。
他们告别,约好有空就去京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