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划断的声音不响,但在听觉灵敏的张家小孩耳中格外清晰,一时间,原本心如死灰瘫着的孩子们,都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什么东西在响?”有人小声慌神地问。
沈淮装作没听见,他每个都割过去,但不是立刻划断,而是留下一个脆弱的接口,又转战下一个。
霎时间,短促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像有人在动我脚!”
“不,不要碰我!”
“谁在推我?!”
手疾眼快割了一圈,在众孩子带着惊吓的挣扎下,麻绳纷纷断裂开。
沈淮随手拿起两节,趁乱往里一跑,一屁股将蜷缩在小哥旁边的孩子挤过去,自己坐了下来。
小哥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察觉到气息的变化,朝他这边转了转头。
沈淮在心底吹了声口哨,没忍住摸了一把那手感极好的小脸蛋。
那波澜不惊的身体僵了一僵。
哟,看着还是没长大后的淡定。
箱车的速度逐渐放缓,外面的人估计察觉到了箱子內的混乱。
沈淮将捆住小哥手脚的麻绳割断,反手将刀片在衣服上擦了擦,一折——额,力气不够没折断。
系统:“噗嗤!”
他悻悻地顺着箱子的缝隙丢了出去。
这样哪怕被人捡到,也不会比对到他的指纹。
此刻已经有不少解开麻绳的孩子,按捺不住摘下眼前的黑布,表情惊慌,脸色煞白。
沈淮看着解开麻绳也不动弹的小张同学,歪了歪头,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背。
冷的,看样子还是失血过多。
现在的小哥发丘指还没完全练出来,手指长度还算正常,但因为常年不晒阳光,肉也没多少,显得苍白又骨骼分明。
沈淮没忍住又摸了两把:还是好瘦,一看就不怎么吃饭。
被调戏了半晌的小张同学面无表情,他蒙着眼,转向沈淮的方向,用极低的声音问:“你是谁?”
沈淮说:“跟你一样的孩子。”
“你的气息。”小哥说,“陌生的,没闻过。”
沈淮笑了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来的?”
小闷油瓶鲜少与他人搭话,就是聊天,也都是别人说他负责听,此刻碰到沈淮这般油盐不进的,一时间竟被问住了。
他呆坐着,一时忘了把自己的手从沈淮的魔爪下抽出来。
“我来——找你。”沈淮努力了一下,暂时还是没法昧着良心把“保护”这个词说出来。
还得等他开个挂再说。
他叹了口气,想起白玛给小哥取的小名,踌躇地喊了一声。
“小官……?”
面前的小孩怔了怔。
这个名字……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身影晃动,似乎有个人轻轻拍过他的肩膀,喊过他这个称呼。
此时还不叫张起灵的孩子在心中想,原来那时,不是他的错觉。
长久如履薄冰的生活,给了他极度的谨慎,哪怕心中有想法,小哥也没有给予回应,只是垂下头,安静极了。
只有沈淮依稀察觉到,那只在他的体温下逐渐捂暖的手,手指微微勾了勾。
可爱死了!他在心中喊。
第8章 他的目标是九门!
长沙城。
张启山三人去戏楼找到了二月红,但谈话的结果并不算好。
但张启山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大凶”,只要这件事情发生在长沙,他就板上钉钉会查下去。
他们当晚便圈出了可能有问题的山区,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便前往。
天还没亮,张启山检查了配枪,打扮得像是卖烟草的小贩——那年头烟土遍地,并不突兀,跟副官交流着细节。
想起了什么,张启山问道:“关于那个背棺人,有什么线索了吗?”
张副官怔了怔,下意识伸手去开身后的包,张启山抬起手挡住,说:“你就简单说说。”
“是。”张副官收回手,严肃了几分,“那个背棺人的信息极少,手下只能查到他落脚在长沙,之前的信息一概不知。”
“但根据他的行为,不能排除可能是湘西某派赶尸人。”
张启山道:“但齐铁嘴说那棺材里的人还活着。”
“他还说天机都被遮掩了。”张副官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古怪的事情太多了。”
张启山阖着眼道:“希望他别跟那辆火车扯上关系,不然……”
这句话的威胁之意很浓,但论心看,张启山也不希望与那种神秘人对上。
他周围的危险已经够多了!
但这点微弱的希望,在三人看到那具掩在坟堆下的棺材后,也消失殆尽了。
张启山等人的路线,跟有系统开挂的沈淮并不同,但走到无极塔周围,倒是很殊途同归。
作为行业顶端的盗墓高手,沈淮那瞎鸡儿刨的坑,在三人眼中跟亮着的灯泡儿没什么区别。
不管是遮掩的浮土,还是周围的脚印,仿佛明晃晃告诉他们——大爷们,快来挖呀~
于是,张副官几铁锹下去,沈淮的心肝儿身体就送到了他们面前。
刚刚还在说最好不要碰到的张大佛爷:“……”
一脚蹬在棺材上的张副官:“……”
还在嘟囔“不吉利”的齐铁嘴:“???”
为什么他们能一眼看出来,这就是昨天面馆老板跟他们提起的棺材,纯粹因为这棺材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哪怕他们见多了地底的豪华墓室,乃至皇亲国戚的棺材,也鲜少见到那么精致的棺材。
上面镂刻的花纹繁复,在被漆成浅青色的棺木上蜿蜒,像是勾勒着什么阵法。
棺材的边角甚至还包着减震的软布,若不是形状如此,他们都要怀疑这是随身携带的床了。
张副官下意识去看齐铁嘴,却见后者关注点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这木质,光拿出去卖都能买栋房了吧?”齐铁嘴没忍住用指节敲了敲,咂摸道,“那老板看的不对,这不是楠木,但是个什么材质……”
“算命的,别摸了!”张启山黑着脸将齐铁嘴拽开,警惕地环顾周围。
他冷冷地道:“那个男人如果跟老板说的那么在乎这个棺材,怎么可能将它丢在这里?”
张副官摸着腰间的枪,目光如鹰隼:“而且这掩埋的姿态明显有问题。”
虽然这个时代很乱,但背着棺材到处跑的特立独行的身影,不可能不被人关注。
这个男人既然之前没有被发现端倪,说明他有很好的方式处理棺材,不管是埋是放,都不可能如此敷衍。
那么为什么?
此刻在张启山心中,只有一个可能。
到达长沙后,雨夜恐吓住在二爷府旁的面馆老板……
又在他们探查铁轨的必经之路上,放下棺材……
他们的行动虽不至于全盘保密,但也只有军方內部人才了解,更别说这样一环又一环的铺垫。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那个男人……他的目标可能是九门。”张启山阴沉着脸道,“他绝对知道什么內情。”
听张大佛爷这般说,其他两人看棺材的眼神都变了。
齐铁嘴倒吸一口气:“那怎么办?开棺么?还是就丢这里。”
张启山冷笑道:“他都把棺材送我们面前了,我倒是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第9章 他在被追杀?
系统察觉到能量的变动,顿时切换回了时间线。
一看到现在的场面,它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呀……淮啊!!你的心肝儿快被撬开了!
这可咋整!要是让沈淮知道,他转头刚走,自己的身体就被刨了出来,以那哈士奇的脾气八成要迁怒它。
退一万步讲,它直接带沈淮走,都没让他来看一眼,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不是!它为什么要站在沈淮的角度上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