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手,被他捂住嘴巴的那个也明显反应过来自己刚意气用事了,先是嗫嚅了说了句“抱歉”随后恢复过来,指着那个又一次以轻松至极的姿势把他们王牌的发球拦下来的17号自由人大声道:“……你看他是有体力耗尽的样子吗?!”
语气悲愤,而被他指着的对象,加护本人,只有额角处出了一点薄汗,形容丝毫不见一丁点的样子,甚至在场馆灯光的照射下,看上去隐隐闪着光。
似乎是因为明岬应援这边闹出的动静有点大,被议论的加护转过头,看不清他具体是什么表情,但是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在笑。
刚刚说话的两个拉拉队成员:……
好、好可恶的人!
两个人倒吸一口气,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怒所的传统难道是挑衅对手吗?!”
刚刚那个红头发二传手是这样,现在这个自由人更是演都不演了明明白白对着对手露出这种表情。
——场上的裕二不动声色的揉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侧脸。
真是可怕的拉拉队,他想,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朝着对手施压。
心里素质也太好了!
裕二屏气凝神,发球局轮转到怒所这边,下一个发球的是后藤,后藤的发球技术算不上很好,裕二有点担心他不小心砸到自己头上。
「你觉得后藤会记得我上次不给他讲战术的事情吗……?」
周围安静得有点过头,裕二惴惴不安问在伪装灯泡的系统。
「他不会对着我的后脑勺发球吧?」
系统:……
系统费力从记忆里扒拉出来合宿的事情,然后对裕二的记忆力沉默了。
系统:「……应该不会吧」
裕二不满:「这个“应该”是什么?你要说肯定一点的话才对」
系统:……
系统发出宛若机械鸟叫的口哨声:「啾啾」
裕二:……
裕二捏紧拳头:「我真的要生气了!」
系统当没听见这种话。
而与此同时在玩家喊出生气这个词的时候,后藤刚好把球发了出去,没到裕二后脑上,但也是个擦网球,在众人紧张的凝视下黄蓝色的小球在细细的网上左右摇晃了两下,仿佛在考虑哪边的地板更适合自己,前排3号位站着的佐久早旁边的宇佐美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球看,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慢慢滑落,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期拉长。
几秒钟,或许没有,排球终于抉择出自己的归宿,朝着明岬的方向倒过来,不过很快又被明岬这边早有准备的人垫回到怒所一边。
万幸的是佐久早反应很快,俯下身,手腕翻到一种可怕的角度把球接了起来。
“nice接球圣臣!”
因为球垫起的高度不算高,宇佐美跨步有些大,随后传球给了在4号位起跳的古森。
面对这球,明岬中学前排的拦网也早有预料,双人同时起跳,古森只好调整战略,将扣球转成了借手。
因为这球赛场上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聪明的选择。”观众席上,宫治突然说,“怒所喘口气的时间到了。”
宫侑皱了皱鼻子,抱着手臂,整个人往座椅上瘫着,看上去没什么形象,说的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
“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宫治疑惑地转头看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对方神情有些奇怪,不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宫治:……
算了,这人这两天一直有点奇怪,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场上。
只有宫侑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怒所赢下去的几率很大,他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一天怒所17号在阴影下的脸。
傲慢的、笃定的,明明是虚弱无比的语气,却有着一种惊人的气势。
告诉宫侑,他一次都没输过。
第72章 怒所vs明岬(4)
说是喘口气, 倒也没那么夸张,第二局怒所的节奏本来就把控在自己手里,这球带来的改变也不大,反而是场上有些观众对古森的处理方式赞叹起来, 夸他有“大将之风”, 要是古森听到估计还要摆摆手说过誉之类的让裕二觉得他深不可测的话。
「你这就是开始胡思乱想了」系统说「整天在想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玩家被光团怼得脸色很差, 语气扁扁的:「是你真的把SSR想的太少了……!」
在他心里SSR这种npc的可怕程度和洪水猛兽根本没有区别, 惆怅了好一会最后突然又想起来自己似乎想要和光团冷战的事情,「都说了别跟我讲话」
——这话说的好像是光团求着他跟它搭话一样。
系统:……
系统心说好难伺候的人。
系统嘴上说的:「我当然没有你想的周到了yuji」
但是很显然,它还是低估了裕二这种类型的玩家的难缠程度,只看见对方在意识空间三次元的人能露出二次元那种夸张的眼泪:「你敷衍得太明显了!」
系统:……
系统有时候觉得玩家因为心性2的原因可能精神上有那么点问题。
一人一统的插科打诨停止在对面扣下一球的时候,这边发球局没断,后藤还要用他不算太精湛的发球技术继续上去威胁玩家的后脑(裕二语)被对面自由人轻松接下后, 球从二传手的指尖传到了一年级的主攻手片寄手上。
虽然个子很高, 连宇佐美也觉得对方看上去挺符合“傻”这个形容词的,但毕竟是王牌选手,审时度势很清楚, 在知道自己对后排扣大直线球没办法的情况下立刻调整了扣球思路,除非万不得已,他都扣的是那种让人想要咬下唇的死线小斜线。
不过这种办法带来的弊端也挺明显的,不让裕二在后面接球就代表着他的线路会很单一,也会让拦网路径变得清晰起来。
不过片寄运气倒是蛮好的,愣是从佐久早和古森的连线中把球小角度扣了下去。
那球顿在了平向的防守范围, 擦着平向的手飞出场外, 差点砸到人家摄影师的身上。
片寄被前辈们推着对摄影师的方向比了个道歉的动作,发球权重新回到明岬手里,平向倒是对刚刚自己没接到的那球有些懊恼——他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结果还是判断的角度还是存在误差。
身侧的加护倒是突然像很理解他的前辈似的,安慰起来——如果能叫做安慰的话,“你也不是自由人,接不到也很正常的前辈。”
平向:……
平向差点一个趔趄,回头一看,加护眼神还挺真挚的。
于是这位怒所队长再次沉默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在旁边宇佐美看好戏的目光下,憋着一口气道:“加护……你、”
头发不算很服帖的年轻男孩用疑惑的眼神看他,他这个时候看着有点乖巧过头,就好像刚刚那个有些像挑衅的话不像是他说的一样。
而宇佐美看上去想催促平向说完“你”什么后面的话,幸灾乐祸溢于言表。
平向:……
平向咽了咽口水,把原本要说的词换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加护弯唇,算是作了回答。
宇佐美:……
宇佐美转头对着佐久早,语气愤愤:“你看看!这是人说的话吗?!”
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双标啊”“可恶啊”之类的话。
莫名其妙被当成裁判的佐久早抿唇:“……裁判看过来了。”
佐久早神情很漠然,他总觉得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要是遇上同一个裁判说不定还会用“怎么老是你们这个队伍”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们,好在碰上同一个裁判的几率很小。
佐久早想着想着,突然叹了一口气。
宇佐美不说话了,开始拿“你是谁”的眼神看他,加护也这样,平向要不是顾及着佐久早爱干净,估计有点想上手碰他的额头,然后问句“发烧了吗”,唯一统一的是三个人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