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你以为她不想吗?要是有机会,我娘恨不得半夜学项羽骂你。
这何尝不是一种四面楚歌?
吕雉温柔地宽慰了他几句:“陛下,快来看我们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御前的大太监捧上两只锦盒,吕雉打开左边一个,说:
“臣妾和小宁用膳的时候,安陆王突然遣人来报,说荷花池中竟然开出了一朵金莲。主持说了,佛祖降生的时候有地涌金莲的奇观,这祥瑞一定是佛祖降下的福泽,保佑陛下尽快痊愈呢。”
赵佶看向锦盒里金光灿灿的莲花,他伸出手随意拨了一下,现出有些恹恹之色:“刷的金漆。”
周宛宁:…………
不是,心照不宣不行吗,你非得揭穿干嘛呢,显得你是个很高明的小画家,对颜料很熟悉是吧?
吕雉表情不变,柔柔道:“可别这么说,陛下。祥瑞就是祥瑞,除此之外,安陆王还发现这金莲里有块玉呢。”
“臣妾都没仔细瞧上一眼,就叫人赶紧封好,快马加鞭送到宫里来,好让陛下尽快得到这祥瑞的福泽。”
赵佶虽然不信祥瑞,但被吕雉哄得还挺高兴,他伸出手去开锦盒,笑着说:
“既然絮絮都这么说了,那朕就看看安陆王献上来的这块玉究竟有何特异之处吧,竟然能让他不惜做这么一场戏也要送上来。”
说着,他打开了锦盒,看到了里面的玉雕真容。
……这是一块玉玺。
赵佶的脸色稍有些诧异,他拿起这块玉玺细看了看,而一旁周宛宁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块玉玺甚至还缺了一角,用金补齐。
“这……”
他转过玉玺,看向刻字,突然,赵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骤然松手,将玉玺跌落在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第60章
周宛宁探头去看地上的玉,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和刘彻一起搞出来的高仿传国玉玺。
哎?
这玩意儿他们不是已经送给吕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锦盒里放的不应该是嘉靖安排的假祥瑞通灵宝玉吗?
吕雉将假传国玉玺捡起,故作惊讶地说:“刚才在大相国寺里只是恍惚一见,现在看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块玺!”
赵佶此刻已经面无血色了。
他呆呆坐在原地,用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渴望的眼神盯着吕雉手里那块假传国玉玺。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稍稍有些高亢的音调说:“拿……拿过来,给我。”
吕雉把假传国玉玺轻轻放到了赵佶手掌心中。
赵佶摩挲着玉玺上的缠龙钮,轻轻地去碰那赤金修补的一角。
他突然赤着脚站了起来,有些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去翻他已经有好些天没用的印泥。
周宛宁用眼神去问吕雉,吕雉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对周宛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赵佶甚至都不在意让印泥沾到手上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假传国玉玺摁到红色的印泥盒中,然后拖过一张干净的笺纸,小心翼翼地按着玉玺盖了下去。
将玉玺移开之后,纸上留下了鲜红的八个字,那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回荡了千年、缠绕着每一个野心之辈的八个字:
“受命于天……”
赵佶喃喃地念着,然后用袖子直接擦掉了玉玺上的红印泥,将它死死地捂在了掌心里。
“立刻宣安陆王来见朕。”
吕雉问:“陛下,这玉玺上刻的是什么?”
赵佶看向吕雉,嘴唇微微发着抖,却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
“絮絮,有人要杀朕……”
刘邦咳嗽了一声,提醒周宛宁:[快点去表表忠心啊,趁着时候赶紧进步一下!]
周宛宁一个激灵,“嗷”地嚎了一嗓子:“我看谁敢!保护父皇!”
结果赵佶被周宛宁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吕雉:…………
吕雉极其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周宛宁一眼:“你马上到偏殿去!不许多嘴!”
周宛宁就灰溜溜地走了:“哦……”
刘邦还在猖狂嘲笑:[那赵佶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宛宁也很不忿:“就是啊!就这心理素质还当皇帝呢?”
刘邦:[你的胆量怎么样?]
周宛宁“砰砰”拍胸脯:“不要小看外科医生的心理素质啊!我可是凌晨四点被护士电话叫起来去给车祸大外伤缝合的资深牛马!你见过医院凌晨四点的天空吗?哈哈,我见过!经常见!”
刘邦:[怎么感觉你的怨气比胆量更大呢……]
周宛宁一步三回头地到偏殿去了,御前的宫人很殷勤地给他送来了茶水和水果点心。
他又要了个小绣凳,抱着果盘坐在偏殿门口,光明正大地偷听偷看。
只听见赵佶抽抽搭搭地说:
“太医查过了,那金丹里面的丹砂若是服用过量就会中毒。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使人绝育的香附!若是朕天长日久吃下去,就,就会——”
吕雉用很刻板的惊讶语气说:“天啊,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吧!”
赵佶很崩溃:“朕原本还想不通,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要害朕!他只是一个宗室,就算朕崩了,也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所以朕查了许久,以为他是和承璋有什么勾结……”
吕雉依旧很刻板地用聊天技巧接茬:“嗯嗯,然后呢?”
赵佶很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接着说:“但皇城司没查到任何他和承璋的来往,他似乎确实一心一意在修道,只是和不少朝臣格外亲近。”
吕雉的语气里头这才带了点兴趣:“都有谁?”
赵佶:“吏部左侍郎严分宜,翰林院编修……那个人的名字朕不记得了。好像还有御史台的两个人,礼部的,钦天监的也有。”
吕雉轻声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枢密院的吗?他结交的人里头,有没有人手里握着兵?”
赵佶闷闷地说:“没有。”
吕雉笑了一下,说:“这便容易了,陛下。说到底,安陆王也只是个宗室而已。查出来这金丹里有毒,就足以给他论个‘谋逆’的大罪。不必太过忧心,把他料理了便是。”
赵佶还是心神不宁。
“朕……朕要单独审一审他。”
吕雉便柔声说:“好。陛下需要臣妾在一旁陪着吗?”
赵佶沉默良久,似乎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刘邦“啧”了一声,很瞧不上:[他都几岁了,怎么还这么怂?乃公四岁就敢和十岁的小孩打架!]
周宛宁:“嗯嗯那你是很厉害了。”
偏殿门口传来又轻又慢的脚步声,周宛宁抱着果盘一抬头,发现是吕雉走了过来。
发现儿子竟然一直坐在门口偷听,吕雉黑了半张脸,拎起他的后衣领就把周宛宁往偏殿里头拽。
周宛宁像小动物一样老老实实地被吕雉拖走,只是还牢牢抱着果盘。
把周宛宁塞到椅子上之后,吕雉挥手叫来了一名宫人,吩咐:“把太医院院判叫来,让他在这儿候着。”
周宛宁鬼鬼祟祟地一边啃水果一边听,等吕雉安排完了,他才压低声音问:
“娘,玉玺是哪儿来的呀?”
吕雉扫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周宛宁确认了一遍:“是你半路给他掉包了?原来里头那是什么?”
吕雉从周宛宁怀里的果盘也拿了一枚剥好的葡萄,漫不经心地说:“一块写着吉祥话的玉牌,形状和玉玺差不多。”
周宛宁踢踢腿,嘀咕:“就这么把玉玺给他了吗?感觉还怪可惜的。”
吕雉嘲笑了一声:“那玩意儿你想要就再雕一个。始皇帝也在这儿呢,大不了雕完之后你拿去让他给你用几天,开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