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飞于九天、与大风同歌的那一天,但他知道,周宛宁会坚决地去走这条路。
得到了刘邦的承诺,周宛宁对着他灿烂一笑。
或许在权力面前,亲缘血缘都不值一提,但这世上总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周宛宁愿意相信刘邦,因为他知道刘邦骨子里也曾是个侠客,对侠客来说,那个最重要的东西叫做:理想。
“义父,孔明,我去找纸笔,把我能想到的科技原理和配方都写出来,能写多少写多少。哦,对了,还有点屠龙术……”
刘邦:“屠龙术是什么?”
周宛宁想了想,说:“大概就是手把手教你怎么成功造反?比如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类的……啊呀,这是老朱九字秘籍,我竟然说出来了!”
刘邦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那个。乃公本来就有成功经验!”
诸葛亮问:[老朱是谁?]
周宛宁:“是小燕的亲爹,他也在这个世界重生了,年初我还见过他呢。不过不知道他现在和马姐姐去了哪儿。”
他们去了后堂,找了间空屋,两人一狐就开始绞尽脑汁地让周宛宁尽可能复原出各种技术路线。
感觉好像是在修新时代永乐大典哦!
诸葛亮还是茫然:[什么是《永乐大典》?]
周宛宁就开始吹:“那是我们小燕上辈子主持编纂的古今第一百科全书!其中内容无所不包!堪比大明AI软件,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永乐大典》!”
刘邦于是很感兴趣地问:“这样啊?那,永乐永乐,请告诉乃公,怎么样能把冒顿那老小子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
周宛宁就模仿机械音说:“永乐大典正在进行深度思考……用户是一名大汉高皇帝,曾经被冒顿单于围困于白登山,因此对冒顿单于怀恨在心……亲爱的邦,打击报复冒顿单于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让你的老婆、儿子和孙子休养生息,积蓄国力,然后让你的曾孙幸运刘彻进行大抽卡,派帝国双璧清扫大漠。”
刘邦很高兴,又接着逗他:“永乐永乐,这些乃公都已经知道了,还有没有什么更羞辱冒顿的方式?”
周宛宁:“永乐大典继续进行深度思考……用户大汉高皇帝认为封狼居胥并不算最羞辱的方式,他需要找到一个更羞辱冒顿单于的方法……亲爱的邦,或许你不知道,东晋时期,冒顿单于的后代、南匈奴左贤王的儿子刘渊自称是你的后裔,建立‘赵汉’,并提出要‘拓土攘夷’。”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谁是夷?冒顿的后代这是认了谁做祖宗?是你吗,亲爱的邦?”
刘邦爆发出了极快乐的大笑。
诸葛亮转头问周宛宁:[这个刘渊莫非是刘豹的儿子?]
周宛宁:“是啊是啊。”
诸葛亮若有所思:[东晋时竟然还有匈奴能自立为汉,看来司马家果然无法平定乱局啊。]
周宛宁摊摊手:“毕竟司马炎的儿子是个生理上的弱智嘛。”
午休时间结束,周宛宁写了三页纸。他们把已经写完的内容保存起来,继续前往营地进行下午的工作。
来到高阳县的第七天,高阳县下的流民数量已经接近三千人,濒临接收的极限。
这时,从京城传来一条好消息:
淮泗的决口堵住了,等到积水退去,高阳县就能分批遣散流民返乡。
接到消息之后,高阳县县衙上下差点痛哭失声。
天知道他们每天看着那三千号密密麻麻的人围着城墙吃吃喝喝心里都是什么感受!
三千号人啊!这些人要是哪天暴动了破城而入,全高阳县都不够他们杀的!
府库已经要让他们吃空了!
杜怀秋黑了很多,因为他的任务是在禁军中协助维持治安,他精神头很足,每天都能看到他在营地大步走来走去。
吴指挥使给杜怀秋匀了一套适合他的皮甲,还有一把腰刀。而杜怀秋也相当认真地尝试去融入禁军,和他们同吃同住,交到了一些新朋友。
有了杜怀秋在中间代为传令执行,周宛宁对禁军的指挥也更加得心应手。
周宛宁觉得杜怀秋或许真的有可能子承父业,做一名优秀的将领。
……前提是历史不要沿着宋徽宗上辈子那样的剧本复刻!
除此之外,萧何很明显地瘦了一大圈,脸颊都快凹进去了。
周宛宁和诸葛亮都相当担心萧何的身体,周宛宁再三叮嘱魏忠贤给萧何单独开小灶,可还是收效甚微。
周宛宁也有些疑惑:上辈子萧何的工作强度应该也不低,安置灾民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为什么把他累成这样?
诸葛亮倒是很理解萧何,他代为解释:[萧相国初来乍到,尚不了解高阳县的官吏,也没有可信任的人,绝大多数事情他都需要亲力亲为,所以劳累。]
周宛宁有点内疚:“也是我没有帮上他太多忙。”
诸葛亮赶紧宽慰他:[小宁已经做了许多。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你这样坚定地支持萧相国,恐怕萧相国在高阳县寸步难行。]
萧何现在可是一介白身,身上连功名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周宛宁拿出一副“你们听我的也要听他的”这样的架势,高阳县众人说不定正眼都不会瞧他。
周宛宁稍稍安心一些,然后决定:还是要把手上的事认真完成,尽量为萧何减轻负担!
他是自愿做牛马的!
诸葛亮却发现,其实周宛宁也瘦了一圈,黑了一个度。
原本周宛宁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一样,是个谁见到了都会忍不住去摸摸脸的可爱小朋友。现在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丝烦躁疲惫之色,说话的语气也没了之前那种清亮元气的感觉,有些半死不活。
听诸葛亮委婉地描述了自己前后的改变之后,周宛宁稍愣了愣,然后有些无奈地笑笑:
“那就对了,我原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他上辈子可不是什么龙子凤孙,可以无忧无虑地做一个被妈妈姨姨义父哥哥弟弟老师捧在手心的小朋友。
周宛宁只是回归了生活的常态,主动选择重新承担生活的重压。
这叫牛马回归均值!
诸葛亮伸出爪子摸摸周宛宁的手背:[那我希望,以后还能见到那个更快乐的小宁。]
周宛宁顺势捏住诸葛亮的爪子摇了摇:“我会尽量快乐的!”
要是能让他吸几口狐狐肚皮,他说不定会更快乐!
不过这样的想法迅速被周宛宁抛之脑后,因为他们的工作进入了下一阶段:高阳县的承载力已经达到上限,他们需要开始逐批遣返流民了。
遣返流民并不是一走了之这么容易的事。
他们需要拆除营地,给流民规划好返程路线,让他们带上足够的粮食,确保他们不会走着走着就跑去别的城市,不会踩踏青苗,更不会迷路跑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而且周宛宁和刘邦还需要从流民中挑选出愿意陪刘邦前往大别山的青壮,秘密进行他们的大计划。
萧何已经彻底麻木了。
行,上山吧,上辈子上山,这辈子也上山,你刘老三就是喜欢山。
他麻木地帮刘邦做了一份新的流民登记本,麻木地给他们筹备好路上的干粮,麻木地准备了武器地图,又麻木地分批悄悄连夜把他们送走。
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养刘邦一辈子吗?
刘邦离开高阳县的那天,周宛宁半夜也悄悄起身去送行了。
诸葛亮窝在他的怀里犯困,周宛宁也有点睁不开眼睛,但他往自己太阳穴抹了些清凉油,磕磕绊绊地绕开巡逻的禁军,在官道上见到了刘邦。
周宛宁还是有点担心,拉着刘邦的手念叨:“山里虫蛇多,我给你们做了些驱虫的药粉,做成香囊了,你们都领一下吧。另外还有驱虫的配方,也都写进给你的《宛宁大典》了。”
刘邦说:“放心吧,乃公可会在山里头过活了,不会有事的!”
周宛宁:好好好,你是山里灵活的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