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
周宛宁于是又开始掉眼泪:“呜呜呜呜呜……”
岳飞见不得孩子哭,看周宛宁又开始抽搭,他赶紧止住话头,笨拙地开始哄:[不提了不提了,那个那个,诸葛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曾经还手抄过《出师表》呢。他现在在大夏做什么?]
周宛宁擦掉眼泪,回答:“孔明在做我的幕僚,他现在在和张先生研究变法……张先生是后世大明的明相张居正,也是皇子们和萧相国的老师。”
岳飞又问:[太祖如今在做什么?]
周宛宁说:“三哥现在好像去了禁军吧……我娘跟我说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一会儿我帮你问问!”
岳飞:[多谢小殿下!]
周宛宁吸吸鼻子,提醒:“你叫我小宁就好了。”
岳飞坚持:[礼不可废,我是臣,你是皇子,还是太上皇的皇子,我不能僭越。]
周宛宁又开始掉眼泪:“我不想和赵构做兄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岳飞:…………
岳飞硬着头皮问:[小殿下,你说你是从千年后来的,那,后人对官家的评价如何?]
周宛宁淌着泪,斩钉截铁道:“混账王八蛋!遗臭万年的昏君!投降主义的代名词!完颜构!桀纣都比他名声好!”
岳飞:[……啊?为何?]
周宛宁:“因为他为了投降,竟然杀了你!”
岳飞稍愣。
[因为……我?]
周宛宁低头,继续“啪嗒啪嗒”掉眼泪,把被单都打湿了。
岳飞轻声说:[莫哭了,莫哭了。小殿下,我……唉,承蒙厚爱,可……这……]
周宛宁问:“鹏举,天日昭昭,他冤杀忠良,不该遗臭万年吗?”
岳飞口不对心地找补:[那是秦桧所为。]
周宛宁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冷笑一声:“我竟然不知道秦桧有架空皇帝、直接弑杀枢密副使的本事!”
“鹏举,我知道你忠,后世也知道你忠,可这样的君值得你忠吗?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你忠的是大宋的黎民百姓,还是赵构赵佶这样奉天下以养一人的独夫?”
岳飞默然不言。
周宛宁也知道岳飞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他一蹬被子,气咻咻地去叫宫人给自己拿冰块来,他要冷敷一下眼睛,免得一会儿宫宴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哭过。
敷过眼睛,重新换好衣服,坤宁宫众人就要去赴宫宴了。
朱棣被抱出来之后,周宛宁看到他没再戴那个小头冠。看来永乐陛下还是记住了刘彻的嘲笑,决定不再给别人笑话他的机会。
琼林苑。
后宫妃嫔与内外命妇皆落座,见皇后到场,纷纷起身行礼。
诸皇子坐在一处,皇帝还没来,等行完礼,他们就又重新挤到一起,李世民和赵匡胤把周宛宁围住,七手八脚地来戳他的脸:
“你眼睛怎么肿了?”
“你哭啦?”
周宛宁板着脸说:“嗯!刚才眯了一会儿,做噩梦了!”
李世民很热心地建议:“我给你找卷佛经,你念一念,驱驱邪。”
赵匡胤用胳膊肘拐他:“什么佛经,现成的不是有神仙在吗?让孔明给你施个法术!”
李世民恍然:“哦对对对,有孔明在,让他给你掏个法器来做做法。”
周宛宁:……总感觉你们又坠入不科学修仙的无底深渊了,不能这样!
朱棣从他的婴儿专座上探出半个身子,他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宛宁微肿的眼眶,然后问:“什么噩梦?”
周宛宁闷闷地说:“梦到一个将军,他想驱逐胡虏,收复故土。明明都已经快还于旧都了,可他的皇帝为了投降乞和,就向有生死大仇的胡人投降称臣,放弃了将军打回来的故土,还和奸臣勾结,冤杀了将军……”
听到周宛宁说他又做了有点神异的梦,刘彻也竖起耳朵,装作不在意,实际认真在听。
赵匡胤总觉得这个故事耳熟,嘀咕道:“向胡人称臣?石敬瑭啊?”
李世民转头低声问他:“石敬瑭是谁?”
赵匡胤就悄悄凑过去对他讲:“他是五代的一个王八蛋。为了借契丹人的兵谋反,把燕云十六州割给契丹人,还认契丹人做爹。”
李世民瞪大眼睛:“啊?!”
怎么时代越往后神人越多?
刘彻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插嘴:“什么样的皇帝能放弃打下来的疆土?”
李世民:“我也不理解。”
赵匡胤:“他的祖先真是倒了大霉!”
岳飞:[呃……]
朱棣却反应过来了。
他看了看李世民和赵匡胤,嘴上虽然没有揭穿,却也安慰地用小手摸了摸周宛宁。
唉呀……昨晚自己背了半阙《满江红》,竟然引得哥哥梦到了岳飞的经历吗?那确实是个噩梦。
赵匡胤伸手来摸周宛宁的脑袋,说:“别惦记了,梦就是梦。醒了就忘了吧。”
周宛宁仰起脸,很认真地对李世民和赵匡胤说:“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这里发生。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
李世民也严肃地点头:“一定不会!”
赵匡胤许诺:“我和二哥一定把燕云十六州打回来!”
朱棣:“还有我!”
刘彻难得和兄弟们达成共识:“没有一寸疆土是多余的!”
周宛宁问李世民:“哥,你现在是不是在兵部?你什么时候能节制天下兵马啊?”
李世民:…………
李世民扣扣手:“嗯……嗯……节制天下兵马需要一个过程……但我最终一定会做到的!相信我!”
周宛宁又问赵匡胤:“哥,你什么时候能做禁军总教头啊?”
赵匡胤看天:“速胜和速败都是不可取的,军功需要一步一步拿,军队的名望也需要一点一点积攒……”
周宛宁回头看向朱棣:“小燕,你什么时候能长成八尺壮汉?”
朱棣:…………
朱棣默不作声地开始拉伸,充分进行揠苗助长。
周宛宁再看向刘彻,刘彻很自觉地说:“在努力了,在努力了。等天下受教育的人越来越多,慢慢就能让周围的蛮夷也向往我中原文华……”
御驾的步辇被抬到宴席现场,赵佶被扶着坐到上首。
时隔许久再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些儿子,赵佶突然发现儿子们表情都透着一股微妙的焦虑。
怎么了呢?
难道是因为册立了新皇后,他们在为了夺嫡而烦恼吗?
吕雉没给他继续思考的空间。
新后自然和皇帝坐在一起,吕雉稍凑近了一些,轻声问:“陛下,今日的牛乳还没有服用呢。”
牛乳是用来解除金丹之毒的,赵佶从知道金丹有毒开始就一直在喝,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
宫人给他端来新鲜牛乳,赵佶看着内侍用银针验过毒,确认银针没有变色,他才喝了下去。
唔,今天的牛乳很浓郁啊!
味道不错!
吕雉盯着赵佶把加了料的生牛乳喝完,嘴角噙着一丝笑,贴心地给他递上擦拭嘴角的绢帕。
赵佶接过绢帕,笑着说:“絮絮已经是皇后了,怎么还做这些细枝末节的活?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吕雉柔声道:“臣妾不愿假手于人。莫非陛下厌弃了臣妾?”
赵佶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当然没有!哈哈哈哈!”
吕雉:笑吧你就。等发病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周宛宁在下面咬牙切齿地撕咬肉排。
壮志饥餐胡虏肉!哼!每次见到赵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岳飞有点犹豫地问他:[小殿下,上首那位就是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