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对!就是昏德公!”
岳飞:[唉,倒也不必这么叫。毕竟这是金狗对我大宋的羞辱,听来还是……]
周宛宁泱泱地说:“他活该。”
岳飞迟疑再三,谨慎地又问:[方才听你们兄弟闲聊,太祖说要收复燕云十六州,莫非燕云如今也并不在大夏疆土内?]
周宛宁:“对……”
岳飞轻轻叹了口气:[恨不能助太祖和唐太宗一臂之力啊。]
周宛宁:“你可以!我明天就去找孔明,我和孔明一起帮你想办法!”
岳飞惊道:[如何能做到?]
周宛宁:“这你就别管了,咱们得有点革命乐观精神!笑谈渴饮匈奴血嘛!”
岳飞:[……哎呀,这个,没想到小殿下还知道我的词。]
周宛宁“哼”了一声,转头捅捅朱棣:“小燕小燕,你昨晚念的那首‘踏破贺兰山’是什么词呀?”
朱棣正豪迈“吨吨吨”米粥,听周宛宁提问,他放下碗,用袖子一擦嘴,说:“《满江红》!”
周宛宁:“全词讲的是什么?”
朱棣叉腰宣布:“精忠报国!”
周宛宁严肃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小燕长大以后也想精忠报国吗?”
朱棣:“当然!所以我要多吃快长,尽快能骑马提刀!来人,换大盏!”
于是宫人去给他换了大碗装米糊。
周宛宁就在脑袋里对岳飞说:“鹏举你看,小燕他是大宋之后又一个汉人大一统王朝的皇帝。他会背你的词,在他眼中,你就是一个精忠报国的人,在我们这些后世人心中,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了。”
岳飞哑然。
周宛宁没继续刺激他,留了空间和时间让岳飞继续消化。
直到宴席尾声,岳飞才重新开口。
他问:[大宋最后还是没了,天下换了新的皇帝,可金狗没能占得天下,对吗?]
周宛宁说:“是。”
岳飞又问:[百姓……百姓过得如何?]
周宛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呢?
他沉默片刻,说:“我所在的后世,华夏已经尽可能地让百姓无冻馁之苦了,孩子可以识字明礼,鳏寡孤独皆有所养。”
周宛宁第一次听到岳飞发出笑声。
[真好啊。]
片刻后,岳飞说:[小殿下,莫要让大夏重蹈靖康覆辙。我不愿看见此世的百姓也受流离之苦。]
周宛宁许诺:“一定不会的。”
岳飞轻舒了一口气:[……好。果真,天日昭昭,若你所在的后世百姓能免受诸苦,我也没什么可怨憎的了。]
周宛宁低头默默抠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憋气,努力把眼泪又憋回去。
怎么岳飞来了之后,他哭的频率比之前六年都要高啊!
真是的,都怪徽钦构!
岳飞也察觉到了些许周宛宁的情绪,他歉疚地说:[总是让小殿下为我难过,唉,我实在是……]
周宛宁凶巴巴地打断:“不是你的错!别道歉!”
岳飞笨拙地转移话题:[好!好……唔,对了,我还没有向小殿下解释今日为何贸然让小殿下注意朝堂中的某位吧?]
周宛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那个人是谁?”
岳飞说:[其实我也并不很确定,只是觉得他的神态和长相肖似前世的某人。像是……像是秦会之。]
第89章
秦会之?
秦桧!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秦桧来了!秦桧来了!
正值宫宴散场,皇帝已经坐步辇回紫宸殿了,赵匡胤也笑嘻嘻地和李世民道别,准备和他的母妃一起回宫。
结果他突然感觉后腰一暖,扭头一看,周宛宁像一只被吓坏了的猫崽子一样,手脚并用地死死从背后抱住赵匡胤。
赵匡胤:?
赵匡胤摸了一把孩子的脑袋:“怎么了?舍不得三哥走?”
周宛宁揪着他的腰带,露出半张焦虑的脸。
李世民也低头看他,问:“突然这是做什么?被什么吓着了?”
周宛宁小声道:“哥,我们是结义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对吧?”
唐宗宋祖:???
两人都严肃起来,赵匡胤从腰带上把弟弟的手捉住,团在他稍大的掌心里,用力晃晃,问:
“你遇到什么事了?别怕,哥跟你一起扛着!”
李世民也说:“放心,我们是一定会保护结义兄弟的!”
……那亲兄弟保不保护呢?
周宛宁定了定神,紧张地比划了一下:“我今天面对那两个御史的时候对他们态度不太热情……我怕,我怕他们怀恨在心,以后报复我。”
唐宗宋祖再度:?
赵匡胤立刻瞪眼:“他们敢!”
李世民被逗笑了,他伸手去捏周宛宁的耳朵,安慰道:“不会的。区区两个从七品监察御史,他们能怎么报复你?”
周宛宁如临大敌:“他们会在朝中培养起一批势力,勾结着升官,一路扶摇直上到三品御史中丞,然后就开始罗织罪名,栽赃陷害,说我们结义兄弟书信往来密谋造反,最后把我们下狱——唔唔唔!”
赵匡胤捂住周宛宁的嘴,无奈:“周围还有人呢,别什么都说。”
周宛宁就“嗯嗯”点头表示不敢乱说。
李世民蹲下,和周宛宁视线齐平,轻声问:“小宁,你说的这个故事,和你做的那个噩梦有关吗?”
周宛宁抿着嘴,慢慢又点头。
李世民就很耐心地告诉他:“其一,我们是皇子,我们代表的就是皇权的脸面。管他是什么人,别说他现在只是区区监察御史,就算是枢密使在公堂上陈奏抨击你我,只要皇帝没有松口,我们能保一世荣华富贵。”
周宛宁稍稍睁眼:“……哦!”
看他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李世民忍不住笑:“你才知道?你之前不会真以为一个小小监察御史就能动摇皇子地位吧?”
周宛宁心虚地眼睛乱瞟。
小小户部主事海瑞把嘉靖气得发癫的故事广为流传,他所在的时代也不乏小人物能把庞然大物掀翻的奇闻。所以周宛宁天然地认为自己的地位并非岿然不动。
李世民忍不住又捏捏他的脸,继续说:“其二,他没有胆量。在决定和皇子为敌之前,他需要先掂量一下这么做的后果。”
赵匡胤“哼”了一声,帮忙补充:“御史的确有监察之责,但这并不代表御史可以随心所欲胡乱弹劾。当然,皇帝不能直接惩罚这名御史,可被惹怒的人有的是办法给他下绊子。”
周宛宁就问:“意思是说,他要是敢报复我,我们仨会联合起来要他好看?”
李世民笑着说:“哪会只有我们三个?皇后,张先生,孔明,你的好朋友泰宁郡王世子……当然,也别忘了我们的从一品大官,顺天府尹大人。”
周宛宁眼睛亮了:“大哥也会帮我们吗?”
李世民点头:“当然!他那人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可重感情了。”
周宛宁于是放下心来:“那就好……哼,坏家伙是不会得逞的!”
李世民笑眯眯地跟着喊:“不会得逞的!”
周宛宁放松下来,颠颠地回去找朱棣,推着婴儿车去和吕雉集合。
李世民重新站起来,他拍拍刚才垂地的衣角,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
他说:“小宁好像确实被魇着了。你没发现吗,从中午他说做了噩梦开始,他就一直很消沉,而且格外担心被诬陷。”
赵匡胤自然也发现了弟弟的不对劲,他想了想,提议:“要不让小宁去孔明那儿驱驱邪?”
李世民深以为然:“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