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从袖子里掏掏掏,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泥塑秦俑,放到桌上。
一看到那秦俑,嬴政当即起身,惊疑不定地问:“你,你怎会有此物?”
诸葛亮马上澄清:“不是始皇陵里面的,是后世的工艺纪念品。是来看望我的小君子带来的长安……西安特产。”
后世的小君子们特别喜欢给他带西安特产,听周宛宁说,大家给姜维也这么送,目的是让他们体验一下“还于旧都”。
旧都特产除了兵马俑纪念品,还有大雁塔冰箱贴,各式书签、明信片……不知道为何,还有做成肉夹馍样式的布娃娃。
嬴政:哦,还好,不是挖坟挖出来的……
嬴政:还是不对!!!
嬴政劈手夺过小秦俑,上下仔细查过,竟发现这秦俑是金属浇铸的,工艺巧夺天工,与他墓中陪葬的秦俑别无二致。
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亮对他拱手一礼,轻声说:“世上的确没有人能做到长生不老。但若是被苍生黎庶纪念,香火不绝,亦有可能成仙。”
嬴政把小秦俑攥在手里,看向诸葛亮的眼神已经渐渐变了:“……你要如何证明?”
诸葛亮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
他站起身,往会客厅中央走了两步,然后袍袖鼓胀,忽然双脚开始缓缓离地,整个人飘了起来。
嬴政:???
张居正和严嵩则是很同步地露出有点迷离的眼神:
啊,丞相,你飞了……
等诸葛亮重新落地,嬴政已经深信不疑!
他大步上前,直接握住诸葛亮的双手,激动道:“仙长!”
张居正:…………
他慢慢捂住额头:亲眼见到自己的教育失败,其实对他来说心里还是有点痛的!
上次见到嬴政这么活泼还是他们刚定下师徒名分的时候!
诸葛亮笑说:“不必如此称呼,始皇陛下还称我孔明就好。”
嬴政坚持把诸葛亮领回上座,但那只小秦俑已经被他悄悄塞进袖子,说什么也不打算归还了。
等诸位重新落座,嬴政迫不及待地问:“刚才仙长提及后世,还有始皇陵,莫非仙长知后世之事?”
说完,他又刻意去看了看张居正和严嵩。
诸葛亮没有避讳这两个明朝人的意思,他坦白说:“亮生于东汉末年,距始皇陛下所在时代已经过了四百年。”
嬴政一愣:“……东汉?”
诸葛亮没继续说下去,而是先从袖子里掏掏掏,掏出来一瓶葫芦形状的瓷瓶装速效救心丸。
有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啊!
嬴政见诸葛亮掏出小瓷瓶,不由得好奇:“这是仙丹?”
诸葛亮:“……也可以这么说吧!”
希望一会儿用不到!
把速效救心丸摆到随手就能抓起来的位置,诸葛亮才继续开口:
“始皇陛下,秦朝二世而亡,在秦之后克继大统的乃是我高皇帝所创的大汉。”
嬴政傻了。
二世而亡是什么意思?!
“扶苏他……难道扶苏他终究无法承继这个天下吗?”
张居正看天,严嵩看地毯,诸葛亮很冷静地告诉他:
“不,秦二世是胡亥。你死后,李斯与赵高矫诏,胡亥继位,并下诏赐死了扶苏,扶苏自尽了。”
嬴政:???
在说什么,这个奇怪的人从刚才开始就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什么成仙,什么始皇陵,什么后世,什么汉啊秦二世什么的,哎呀胡言乱语胡言乱语,这种方士就是喜欢骇人听闻吓唬人,坑一坑就好啦……
诸葛亮同情地看着他,说:“是真的。后世的人都知道。而且兵马俑也被挖出来了,我这儿有门票。”
嬴政接过诸葛亮递来的两张印刷得色彩缤纷的门票,看到上面的战车俑,还有以小篆书写的“秦始皇帝陵博物馆”后,脸上青筋崩出,两手颤抖。
他的大秦!
他的陵墓!
他的儿子!
他要把胡亥摆治了!!!
第92章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斗春秋。秦汉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
说甚龙争虎斗!”
一阙《西江月》诵完,严嵩手背于身后,望着院中桂花,怅然一叹。
张居正瞥他一眼,笑问:“严大人这时倒记起杨慎杨大才子的词了?”
严嵩慢悠悠地说:“此情此景,此词最为般配啊。”
张居正道:“杨升庵还有一阙《临江仙》,孔明说后世人将这词配曲作为《三国》戏剧的片头,我觉得也十分贴切。”
严嵩也是饱读诗书之辈,一听就知道张居正提到的是那首更为出名的“滚滚长江东逝水”。
他一笑,不禁向往:“后世……唉,后世。虽说‘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但我不免还是个俗人,想知道后世究竟如何评价我严介溪。”
张居正不回复也不吱声。
当初干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世名声呢,严阁老?
严嵩自讨了个没趣,他回头看了一眼会客厅,嘀咕:“孔明和始皇帝还没谈完吗?”
张居正说:“近两千年的光景,哪有那么容易讲完?”
严嵩摇摇头,然后兴致勃勃地提议:“叔大,要不我们去给岳武穆上柱香?我单独在家设了个神龛,已经给岳武穆的塑像供起来了。”
张居正本来对这种烧香敬神的事没有什么兴趣,但诸葛亮已经说过供奉的香火能帮助岳飞重获身体,于是他点点头,随严嵩前往神龛前。
严嵩做事效率也是高,塑像的匠人刚做出来第一批岳武穆像,他就想方设法搞来了一尊。
供奉所用的神龛被雕做小小的庙宇样式,簇新簇新刷上了新漆,香炉、红烛、鲜花鲜果酒水一应俱全。
让张居正有点绷不住的是,严嵩很严谨地复刻了杭州岳王庙里的格局,不仅做了微缩的“还我河山”牌匾,甚至还找人雕了四个跪像,整整齐齐摆在神龛边缘,前头还用木头和香炉隔开。
严嵩解释:“必须隔开,这样能避免他们蹭走岳王香火。”
张居正:“……秦桧现在是个活人,他蹭不走。”
严嵩一摆手:“哎!话是如此,但必须得表明态度嘛。”
你们幸进之臣啊……
张居正懒得和严嵩拌嘴,他跟在严嵩后面净了手,拈起三支香,点燃后拢于掌心,站在神龛前闭目静思。
岳武穆,若你真的在天有灵,还望庇佑这个与华夏相似的文明免受战祸……
[我必当尽力。]
像是一个闪念,不属于张居正的想法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如同天穹之上真的存在一个岳武穆的英灵,他听见了张居正的祝祷,端正严肃地进行了回应。
会是错觉吗?
张居正茫然地睁开眼,侧边的严嵩已经在往香炉里插香了。
袅袅烟雾之中,木雕塑像的岳飞目光坚毅地直视前方。
会客厅,嬴政板着脸紧贴椅背,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一声也不吭。
诸葛亮拿着一杯奶茶,他慢悠悠地抠开上面的塑料封膜,把里面的奶茶倒进空茶杯,一杯挪给嬴政,一杯他自己喝。
虽然喝完了睡不着觉,但是真好喝!
嬴政愤愤地扭头瞪了一眼自顾自喝奶茶的诸葛亮,问:“仙长既然已经知晓前后世两千年故事,那我敢问,后世又可有能比肩我的皇帝?”
诸葛亮瞥了嬴政一眼,说:“我大汉高皇帝原为沛县布衣,提三尺剑仅七年便取天下,创炎汉四百年基业。后有唐太宗十六岁救驾,十八岁随父兄起兵逐鹿,领军征战,定四海为一统,二十二岁受封天策上将,登基开贞观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