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杨御史如此激动,怕不是又一个被林御史勾引后抛弃的伤心人啊?
不然他为什么知道林御史喜欢白袜?
杨修文之后如何给自己辟谣澄清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至少他在塞袜子的时候,我们可以假定他是愉快的。
朝廷官员竟然公然在御史台殴斗,这种事实在是骇人听闻,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但比处罚通知来得更快的是刑部的官差。
“林榷,你涉嫌教唆谋杀,与逆案要犯勾结谋逆,你被捕了!”
秦桧嘴巴里那股臭味儿还没散,他这回没法跑了,只能竭力伸冤:
“谋逆?什么谋逆!我没有!”
官差毫不留情地扣住他的胳膊,给他戴上枷具镣铐,说:
“都搜出来你的谋逆书信了,还说没有?要是不老实,等进诏狱之后你就什么都招了,快走!”
从御史台出来,行经六部,秦桧只见这些衙门官署门口探出来一张张好奇的脸。
“这不是林榷吗?”
“啊,他就是林榷?那个卖沟子的?”
“啧啧,他瞧着也没什么姿色呀,怎么把孙康顺迷得要死要活的……”
“他脸上怎么有个鞋印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啊,就有那个特殊癖好。说不定他的癖好就是被踩……”
“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不行啊!”
秦桧满心的困惑和绝望。
怎么回事啊?
什么谋逆,什么书信,他压根儿和周尧斋就没说过话!
诏狱门口,在“东窗事发”的横幅下站着一名看着就品阶不低的太监。
诏狱的差役见了他,恭敬地低头招呼:“魏公公。”
魏忠贤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圈秦桧,不阴不阳地说:“哦,来了?把他送去准备好的那间房吧。”
擦肩而过时,魏忠贤笑了一声,低低说了一句:“天日昭昭啊,秦狗。”
秦桧只觉得浑身像是整个过了一遍电流,一瞬间,他的两条腿都软了。
“什么?”
他挣扎起来,想扭头去看魏忠贤:“你说什么!你是谁?你——啊!!!”
一个差役“啪”地拍了他的嘴巴一下,没好气道:“闭嘴!再动我们就把你的膝盖打碎!”
秦桧对诏狱外世界的最后一瞥,是看到魏忠贤那半张阴阴笑着的脸。
秦桧入狱了,没有太多人关心他的下场。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岳飞要写兵书,周宛宁要编《战地救护指南》,李世民在兵部,赵匡胤在禁军,刘彻和武则天准备扩大他们的启蒙识字教育规模,朱棣在认真吃饭长大,萧何在备考。
至于赵佶,赵佶在流口水。
中风之后,他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连话都很难讲明白了。
吕雉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批阅奏折的权力,开始光明正大地书写朱批。
朝中当然有不少质疑之声,但这些声音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皇后代掌政务实在是太过荒唐,应该早立国本,让太子监国!
另一派也认为皇后涉足政事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皇帝应该马上退位,做太上皇颐养天年,皇后变成太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垂帘听政了!
这两派里头愣是没一个人觉得皇帝还能再抢救一下。
咋抢救,把中风治好了,让他站起来继续踢蹴鞠去?
哈哈,那还是让他继续瘫着吧。
周宛宁听说赵佶中风之后,去紫宸殿看过他一回。
因为半身不遂,赵佶变得极端暴躁,非常喜欢发怒和摔东西,平时还拒绝开口沟通。
为了避免麻烦,吕雉特意嘱咐太医院给赵佶多开点镇静类的药物。
于是赵佶一天能有将近十几个小时都在睡觉。
周宛宁探头去看赵佶的脸,他还试图从被子里扯出赵佶的手,想试一试他的肌力。
童太监在旁边忙不迭地开始拍马屁:“殿下真是纯孝,即使皇上睡了,还想拉拉他的手。如此真情,若是皇上知道了也会欣慰的吧!”
周宛宁:……倒也没必要,神经外科的医生对科里的中风患者都是这么拉手的。
赵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肌力也测不了。周宛宁只好跑去找吕雉。
吕雉现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紫宸殿办公。
前些天的朱棣抓周宴,她对到场的内外命妇们都放出风,说宫里需要一批识文断字的女官帮忙处理公务。因此陆续有人家把自己家里聪明的闺女送进来,交由新设的秘书局进行培训。
吕雉现在做的事实际上和皇帝并没有什么差别,处理公务,安排人事,进行决断,同时还兼着管理后宫。
现在吕雉都不计前嫌地把惠妃抓来帮忙处理后宫的事了,因为武则天被调去了秘书局,正加足马力给她提供新的储备干部。
吕雉正在桌前翻看奏折,周宛宁凑过去,把脑袋搁在吕雉的肩膀上。
吕雉觉得有个毛绒绒又暖呼呼的玩意儿贴了过来,她没躲也没动,只是把奏折往周宛宁的方向凑近了一点,问:
“能看懂吗?”
周宛宁默默看了一遍奏折,磕绊地理解:“这个大臣要回京述职了?”
吕雉心情很好地说:“是。这是个能臣,在地方做得非常好,回来之后就能直接宣麻拜相当相公了。小宁,以后你可以倚重他。”
周宛宁回过神,说:“哦!好哎,他叫什么?”
吕雉伸手去捏他的鼻子:“你刚才读了个什么!怎么连名字都没看到?”
周宛宁被捏住鼻子,赶紧囔囔地说:“看到了看到了,叫……叫……纪景!”
吕雉才松开手,严肃地把周宛宁拉到侧面来,用沾着朱砂的笔虚空点点龙榻的方向,说:
“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出一年,你就要准备扛起天下的重任。小宁,你年纪的确是小,但要是当了皇帝,就没有人再会把你当做小孩,你需要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知道了吗?”
周宛宁赶紧立正:“明白!”
吕雉不是很满意地撇了一下嘴。她帮周宛宁把衣服扯平,又理理领口,说: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周尧斋那个口供是谁干的……”
周宛宁装傻:“什么口供?”
吕雉没好气道:“当着你亲娘的面就说句实话吧,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当我不知道?每次他们聊秦桧的事,你都兴奋得跟猴子似的!”
周宛宁哼哼哧哧地左右乱瞟了半天,勉强承认了一点:“我就是给小魏提供了一个思路……”
吕雉抬手轻轻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一个思路,发展到现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样子?”
周宛宁悄悄挺起腰杆:“那是因为人民群众智慧无穷——哎哟!”
吕雉又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说:“别狡辩了!玩儿去吧!”
周宛宁“哦”了一声,转身刚走几步,又黏答答地凑回来:“娘,你打算怎么处置秦桧啊?”
吕雉开始批复纪景的奏折,漫不经心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宛宁提议:“干脆给他扣个谋逆的帽子,把诏狱大套餐给他上一遍,然后让群里大家投票给他选个死法。”
多民主啊,他就是古代开民主先声第一人!
吕雉连白眼都不想翻了,说:“投什么票!你干脆让他们投票给……选个死法得了。这事儿你别管,反正不会委屈鹏举的。行了,该找谁玩儿去找谁玩儿吧!”
周宛宁:“娘,我作为一个未来要承担大任的小孩,你不应该叫我回去学习吗?”
吕雉直接伸手按在周宛宁肩膀上,把他原地转了一圈:“你当我不知道你每天偷摸在学习?学学学,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赶紧去玩!骑马射箭什么的全都能玩,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