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212)

2026-06-27

  纪景被看得莫名其妙。

  李治很熟练地挽起李世民的胳膊,说:“进去聊吧,进去聊。你想看看我住的地方吗?”

  李世民积极应答:“想!”

  周宛宁熟练地帮忙打圆场:“我和二哥碰巧遇到了为善,二哥和他一见如故!要和他做……呃……兄、兄弟。正好二哥想亲自拜访纪相公,我们就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纪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亲亲蜜蜜贴在一起的李世民和李治,忍不住怀疑:他们想做兄弟?

  这年头的皇子竟然有这种爱好,逮着臣子家的孩子认兄弟?

  周宛宁也知道这很扯淡,但周宛宁也找不出别的借口了。

  不然他要怎么说!

  我哥是你儿子上辈子的爹,他这辈子还想做爹,你赶紧把儿子让出来?

  再说了,这又不是李世民单方面做的决定,李治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来到正厅坐下,下人奉上茶点,李世民进入状态,开始笑盈盈地和纪景交流起来。

  周宛宁也正好现场观摩大唐第一魅魔是怎么以皇子的身份与大臣谈话的。

  来之前,李世民就已经做够了功课。他详细了解了纪景的出身情况,履历背景,还有最重要的为政举措和施政风格。

  因此,虽然纪景一开始就对李世民心存抵触,但在对面不着痕迹的引导和迎合下,纪景慢慢还是和李世民越说越多。

  他们先从京城近况聊起,再一点点拐到大名府的治理情况,前线金人的动向,以及兵员规模……

  纪景并没有提及具体的数字,但李世民在兵部就能看到相关的文件,他需要了解的是一些只有亲至前线才能知道的事情。

  岳飞也在周宛宁的脑子里认真听,偶尔他会开口,拜托周宛宁代为提问。

  岳飞的问题自然是切入要害的,因此,周宛宁一抛出问题,纪景和李世民都有些惊奇地回头来看他。

  纪景是惊异于这么小一个孩子竟然对军事有如此了解,李世民是欣慰于自己的言传身教真的有效果。

  哈哈!这肯定是他的教育起作用了。不然小宁身边哪有别人教他军事相关的知识呢?反正不会是吕雉,看看刘盈是什么样的就知道她的教育成果啦。

  纪景今天连番遭受冲击,已经都有点麻木了。

  不过麻木之中,他的心里也升起一丝诡异的喜悦:

  虽然现在这个已经中风的皇帝不怎么样,但是他的儿子看起来都很不错呀。

  这是不是就叫物极必反?

  纪景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高兴得太早。

  李世民跟纪景打过招呼,讲明自己在兵部行走,以后会经常打交道之后,就提出想去李治的院子瞧一瞧,和李治聊聊天,说说话。

  纪景忍不住看向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安静喝茶的儿子,心里犯起了嘀咕。

  在纪景看来,李治从小就是个早慧的孩子。早熟的代价就是孤独,李治的朋友并不多,因为能让他看得上眼,又耐得下性子相处的同龄人实在没有几个。

  硬要说,也只有泰宁郡王府上那个同样聪明,但心思相对澄澈的小世子能和他来往一二。

  可纪景看得出来,李治也并不是真心地把杜怀秋引为好友,他只是觉得杜怀秋有趣,能和他说得上话罢了。

  调任大名府之后,李治也还是独来独往,甚至开始礼佛,和纪景频繁论及“轮回往生”之事。

  纪景一度害怕自己这个儿子哪天想不开把头发剪了,一头扎进哪个寺庙就开始做大师。

  可一回到京城,李治就突然多了两个皇子朋友。

  纪景自诩眼光独到,他当然能看出这两个皇子不是那种虚情假意之辈,并不是通过接近李治来拉拢他这位新任枢相。

  可能周宛宁对李治的感情尚属一般,但那个二皇子就差把眼珠子摘下来黏在李治身上了。

  ……可这是为什么呀?

  纪景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京里尚未平息的“袜子战神”风波,想到皇帝被气中风的隐秘缘由,忽然心生警惕:

  不好,这玩意儿会不会遗传?

  李世民才不在乎李治这辈子亲爹的想法,他特别熟练地又挽起李治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跟着他往小院子里钻:“雉奴雉奴,你现在就住在这里吗?”

  李治也乐得和李世民亲近,他很有主人公意识地给李世民介绍:“这是我的院子,里头的陈设布置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这棵树是我在大名府寻访古寺的时候看到,觉得造型奇特,就特意叫人移栽过来……”

  李世民看着不住点头,非常溺爱地夸:“雉奴的眼光非常好!”

  李治眼睛亮闪闪地低头去看他小小的阿耶:“你现在住在哪里,还住在宫里吗?”

  李世民说:“对呀。”

  李治就晃晃他的胳膊:“那我想见你还得入宫……不对,我现在也入不了宫,哎呀。”

  李世民马上保证:“我搬出来!我想办法去弄一个爵位,之后就把王府设在你隔壁!”

  李治喜笑颜开:“那太好了!我也会在家里给你留个房间的!”

  李世民:“我在王府里给你留个大院子!”

  这对父子就又开始深情地两相对望。

  周宛宁插不上话,就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一边认真学习两位大唐魅魔的撒娇技巧,一边无所事事地去踢地上的鹅卵石玩儿。

  纪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头,越听他们的对话越觉得不对劲。

  老天啊,他什么时候听过自己儿子用这种甜得淌蜜的语气和同龄人说话?

  皇帝的喜好不会真的遗传吧?!

  见周宛宁落单,他想了想,就蹑手蹑脚上前,用手势示意周宛宁和他单独聊聊。

  周宛宁不明所以,和李治和李世民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更衣,他们就胡乱摆摆手让周宛宁赶紧去。

  纪景把周宛宁迎到自己的书房。周宛宁爬到椅子上坐下,很礼貌地谢过纪景额外给他准备的点心,然后就开始吃吃吃。

  今天下午一路狂奔去绣坊,又跟着李家父子回城,周宛宁确实是饿了。

  纪景纠结半晌,问:“这个……小殿下,恕臣无礼,臣实在是有一事不解,想请小殿下解惑。”

  他的姿态算是放得很低了,周宛宁也不托大,赶紧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纪相公尽管问就是!”

  纪景就小心翼翼地问:“我家永徽才回京城没几天,也就只是前些日子登门拜访了一回泰宁郡王世子,从未听说他和二殿下交情深厚。小殿下可知道我家永徽是怎么和二殿下相识的?”

  周宛宁:……上辈子在娘胎里就认识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周宛宁只好尽力想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是……今天下午我和二哥去绣坊,正好偶遇小纪,小纪和我二哥一见如故,他俩简直就是,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的那种……”

  侍卫们都看到他俩在路边抱在一起哭!

  纪景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一见如故?”

  他自己养的儿子,他知道是什么德行。这孩子看起来又乖又礼貌,实际上非常有主意,经常一声不响地就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了,别人根本无法替他做决定。这种心思缜密、城府深厚的孩子,怎么会和人一见如故呢?

  周宛宁只能努力点头:“对啊,就是一见如故。他们两个当场就要结为……呃,结为亲人呢!”

  纪景感觉脑袋痛起来了:“他们不会要结义吧?”

  周宛宁眼神飘忽:“有这个可能。”

  纪景非常诚恳地对周宛宁说:“小殿下,并不是臣觉得二殿下不好,只是天底下哪有皇子和无品无级的臣下之子结义的呢?臣蒙陛下拔擢,任了枢相已是深受皇恩,如果再让儿子和皇子称兄道弟,实在是太过僭越了!全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恩遇啊!”

  不不,还是有的。比如诸葛亮,皇帝管他叫相父,还把公主嫁给他儿子。

  不过天底下只有一个诸葛亮,纪景和皇家又没有深厚羁绊,李世民和李治突然来这一下,确实要把他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