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只好安慰他:“纪相公放心,我二哥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我们家的兄弟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所以不会往坏的方面想的。”
为了佐证,周宛宁举例子:“其实我和我二哥三哥也结义了!我们三个是皇宫里的义社三兄弟!”
纪景:…………
什么情况,他刚觉得皇帝生的下一代还有救,怎么突然就给了他这么重重一击?
纪景心里还是没有排除那个很可怕的猜测,他尝试旁敲侧击地问:“二殿下平日里有没有和别的男子有如此亲密举止?”
周宛宁回忆了一下,说:“他跟我三哥也这样吧,我二哥情感很丰沛,对自己看重的人恨不得是把什么都掏出来。所以牵牵手啦搂搂肩膀啦抱一抱啦都很正常。”
纪景:这正常吗???
他隐约也察觉到纪景想问什么,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二哥在情爱方面没有任何想法,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建功立业!”
纪景干笑一声:“也是,毕竟二殿下年纪还小呢,有雄心壮志是件好事啊,哈哈……”
远远地,他们就听见李世民中气十足的呼唤:
“小宁?小宁?你是不是走丢了?你到哪儿去了?小宁?”
周宛宁把点心揣到怀里,从椅子上跳下去,蹿出书房:“哥——我在这儿——”
纪景慢慢走出书房,看着周宛宁蹦蹦跳跳地跑回李世民身边,还把他从书房里拿走的点心分给他们。
皇家兄弟的感情似乎并没有外界猜测得那么冰冷,至少这位五皇子和他的哥哥们感情相当深厚。在皇帝随时可能驾崩的紧要当口,这种深厚是一层保险,将可能会有的宫变控制到了一个令人可以接受的地步。
……虽然深厚到义结金兰这地步实在是太诡异了。
纪景晃晃脑袋,然后就看到李世民托着点心,背着手向他走过来,语带满意地说:
“你对雉奴很好哇!我看过雉奴房内的陈设,你给他的吃穿用度都很好,也没短了他的银钱。就是院子不算大,没法让雉奴跑马射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回头我挑个京郊的庄子,找时间把地契给雉奴送来,你有空也可以去参观参观。”
纪景:……这个人在说什么?!
纪景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飘忽忽地问:“……雉奴是?”
李世民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雉奴就是雉奴!”
李治在后面很乖地认领:“爹,雉奴是我。”
纪景:“你什么时候叫雉奴了?”
李世民老气横秋道:“问这么多做什么?一个称呼罢了!你也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叫雉奴啊?我反正也管不着。”
纪景懵了。
不是,纪永徽是他儿子,大名都是他取的,啥时候轮得到二皇子来评价老子怎么称呼儿子?
李世民又牵住李治的手,依依不舍道:“雉奴,明年你就要考春闱了,是吗?你现在可有授业的教师?我认识一位名师,可以把你引荐过去,你需要吗?”
李治说:“好呀好呀,你的眼光肯定是最好的!”
李世民就猛猛拍胸脯:“好!我去给你联系!”
纪景:“不是,你们这就定下来了……?”
李世民转头又来看纪景,他伸手拍拍纪景的后背,说:“你要给雉奴创造一个良好的备考环境啊!知道吗?要是你家有什么内宅纠纷影响了雉奴,我可是要来给雉奴出头的,老哥!”
纪景:?
纪景更迷惑了:“老哥?”
李世民点头:“回头我再来看雉奴!走了啊,老哥!”
周宛宁脚步飞快地跟上,同时对纪景和李治挥手:“再见再见。”
李治笑眯眯地对他们挥手:“有空来啊。”
把这对皇家兄弟送出门后,纪景立刻把李治提溜回了屋,严加审讯。
纪景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二皇子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李治缩进椅子,无辜地说:“没有啊,他很聪明的。”
纪景问:“那他为什么说话怪里怪气,还管我叫老哥?”
李治:“因为他想做我义父。”
纪景:“哦……”
纪景:“……啊?!”
纪景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都没你大!他凭什么做你义父?!”
李治就换上了他之前钻研佛法时那种虚无缥缈的语气,说:“或许是前世我和他有缘……”
纪景一听李治讨论佛法就头痛,他赶紧叫停:“别讲你那个什么轮回转世了,我就问你,这个二皇子瞧着就怪,你有没有把握不闹出事?”
皇帝眼看着就要不行,这个节骨眼上可别把他们全家都害了!
李治露出很干净的笑:“放心吧,爹。他很厉害的,就算真的宫变,他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时候咱们家就真的发达了,我也能给你搞个王爷做做。”
纪景被儿子的胆大包天气得肝疼:“你!你真的!你简直……你爹我都不敢站队,你怎么敢掺和夺嫡的事儿?”
上辈子就是夺嫡选手的李治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爹,你可是枢相,你真以为自己可以独善其身吗?”
纪景梗着脖子说:“那也得等我把几个皇子都考察清楚了再选啊!”
李治很淡定地拿走纪景面前的茶杯,揭开盖子喝了一口,道:“没事,那我替你选。就今天上咱们家来的这两位,随便哪个都行。”
纪景感觉自己脖子上的血管“突突”地快要跳爆了。
纪景像河豚一样缓慢充气,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想拿出做爹的气势,好好教育教育自己这个不声不响就做出大事的儿子。
这事,外面有人来报,说宫里有人送了个包裹来,点名是给纪永徽的。
李治欣喜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包裹,扭头就对纪景亮出个甜蜜蜜的笑:“爹,我回去啦。”
纪景充气充到一半,见状直接充到满格,横着走过去挡在门口:“先别走!这是谁送给你的?”
不会又是什么皇子吧?!
他怎么之前从来没瞧出来自己儿子这么有皇子缘分呢?
李治拆开包裹往里头瞧了瞧,他摸出一封信,一看到信封上的字,就露出很不值钱的笑:“……是我心上人送的。”
纪景:???
纪景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多,他扶住门框,好歹稳住了身体:“你的心上人?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
李治无辜地说:“今天。”
纪景吓得脸色发白:“不是二皇子吧?!”
李治皱眉:“你说什么呢,爹。我把他当阿耶一样尊敬,你不要这么说他。”
纪景听了李治的回答,也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找人去给自家儿子也看看脑袋。
纪景小心地问:“那你心上人……”
李治用一只手捧住脸,羞答答地说:“她在秘书局工作,平日里有空也会在绣坊教那些贫家女孩子识字读书。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纪景的心终于放下了。
皇后设立秘书局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据说是因为皇帝身体不好,需要人分担工作,所以就挑了一批京中识文断字的贵女入宫做文书。现在京里不少好人家都以自家女儿在秘书局为傲,毕竟谁都想离权力更近一分。
既然是在秘书局,那这个女孩的家世和才学都有了保证。
纪景琢磨着之后再找机会和皇后打听打听这个姑娘的身份,说:“好吧,爹也不多干涉你。只是男未婚女未嫁,你们两个眼下交往不要太过亲密,你不要唐突了人家女孩子。对了,她家在京城里吗?有没有八字,我可以找人给你们合一下。”
李治:“哦,这不用。我们已经找人合过了,我们是子孙满堂幸福一生富贵荣华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