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朝臣们:???
紧接着,他们就看着国师、晋王、宋王和齐王纷纷落座。
坐下之后,他们还扭头直勾勾地盯住其他臣子,脸上写着:
咋不坐呢?
是不是痔疮犯了,不敢坐呀?
周宛宁环视一圈,还特别吩咐:“给起居郎也搬把椅子,不能让人家一直站着写字。”
纪景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高高兴兴地坐下了。
周宛宁又很真诚地问庄彦:“庄相公快坐吧,您年纪大了,久站对身体不好。要是觉得坐着不舒服,朕叫人再给你拿个垫子。需要垫子吗?”
庄彦:“……不需要,多谢陛下。”
严嵩适时在后面赞了一声:“陛下仁心!”
零星就又有几个大臣附和,都说周宛宁心肠好。
从后面悄悄伸出一只手,揪着庄彦的腰带把他往下扯。庄彦只能低头谢恩:“老臣……谢陛下体恤!”
吕雉一直冷眼看着这出滑稽剧,直到所有人都落座。
周宛宁觉得自己顺手做了一件好事,倒没怎么挂心。等早朝结束,吕雉把张居正和诸葛亮单独留了下来谈户部预算问题,张居正还心情很好地夸周宛宁:
“陛下已经懂了些帝王心术,今日第一次常朝就利用赐座一事让群臣低头,还让他们不得不认了陛下的人情,真是好手段。”
周宛宁:?
周宛宁茫然:“啊?”
见他这个表情,张居正迅速又说:“没事了,你快去上课吧。”
周宛宁:“……哦!”
诸葛亮叫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塑料瓶:“对了,前些天我发现了一种新饮子,对身体很有好处。小宁也尝尝吧。叔大介甫都说好喝呢。”
周宛宁就眼睁睁看着诸葛亮掏出半瓶崂山白花蛇草水。
周宛宁:???
王安石和张居正说这玩意儿好喝?
他俩舌头坏了?!
周宛宁强忍着不露出恐惧的表情,双手接过瓶子,说:“我……我会……尝一尝的……谢谢孔明!”
张居正和诸葛亮看着周宛宁带着一队内侍和侍卫就这样一溜烟跑掉。
后来周宛宁才在王安石的私教课上得知,他这种赐座行为其实也算一种服从性测试。
一般来说,朝臣们对他这样刚即位的皇帝都不会特别顺从的,彼此之间都要试探个几个回合,确定一下对彼此能容忍到什么地步,底线都在哪里。
皇帝给朝臣们赏赐,臣子们绝对不可以欢天喜地马上接受。就像庄彦准备做的那样,他得多番推辞礼让,才显得自己矜持不谄媚。
他可是有原则的大臣!
一把椅子怎么就能把他收买了呢?这椅子都不带坐垫!
要是没有亲王们的快速表态,周宛宁估计就得几次三番地去劝去邀请朝臣们入座,等朝臣们表现够了自己的气节,他们才会施施然坐下。
但场上有一帮特别熟悉这些臣子的前皇帝。
在上辈子,大臣只有被这些PUA大师们揉圆搓扁的份。今天还想当着他们弟弟的面给脸不要脸?惯的你们!
周宛宁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隐形刀光剑影,然后为哥哥们的义举深深感动。
天啊,他们真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为了表示对王安石给自己答疑解惑的感谢,周宛宁转手又把白花蛇草水送给了王安石。
王安石:…………
不是,这个,真没必要吧……
王安石抱着瓶子,叹息的同时也苦笑起来,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选择不去探究周宛宁真实身份的问题了。
小陛下是真的不明白政坛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只是很单纯地在关心自己身边的人——这本来就是孩子对待世界的方式。
要是周宛宁真的有了心机,那他还登不上这个皇位呢。因为让这样一个不会对兄弟们下手的孩子即位就是千古一帝们一起决定的最大公约数。
想明白之后,王安石也彻底放下了自己的怀疑心。
周宛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差点被大宋和大明最聪明的人一起掀掉。
他困困地完成着自己的每日工作,上朝,接受大臣们请安,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奏!”
兵部尚书出列了。
周宛宁努力睁大眼睛,对抗着自己的困意去听他陈奏。
刚听了几句,周宛宁就吓得睡意全无:
淮南西路出现山贼,县尉带着弓手前去捕捉,结果发现匪人太多,县级的治安力量无力应对,上报到了州级,于是光州知州上奏请求调厢兵去剿匪。
淮南西路,光州,那不是……
大别山吗?
周宛宁立刻打开了工作群开始轰炸:
[大汉秘密结社(4)]
周宛宁:[@刘邦,@刘邦,@刘邦]
周宛宁:[爹爹爹爹爹爹]
周宛宁:[你们怎么把事情闹大了!州府要调兵去剿了你们!]
周宛宁:[还活着吗,爹?]
周宛宁:[嘶,我这么通风报信是不是不太好……]
周宛宁:[不行,我已经失去一个生物爹了,不能再失去你啊!]
萧何:[发生什么了?]
萧何:[刘邦已经很久没在群里说话了。我最近也没他的消息,上次他来找我要钱还是两个月前。]
诸葛亮:[@周宛宁,上朝的时候不要分心在群里说话,你现在发呆得特别明显。]
周宛宁:[哦哦,好。我先认真上朝了。@岳飞,鹏举帮我联系一下我爹!]
岳飞(管理员):[好的。]
周宛宁把注意力重新挪回现实。只听吕雉很轻描淡写地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下首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平静,好像完全没把山匪当一回事。
周宛宁在龙椅上悄悄扭了扭,然后盯住李世民,企图从哥哥那里得到一点解释。
李世民成功接收到周宛宁的求助电波,他出声道:
“只是区区山匪,拨几百厢兵就够了,都用不上巡检司。剿匪都是平日里做惯了的事,不值一提。”
纪景也很赞同地微微点头。
兵部尚书补了一句:“只是皇上初初即位,光州就把这样的事奏报上来,当地的县尉和知州实在无能!”
周宛宁这才听明白了:
原来山匪在大夏算是常见物种啊?
相比起来“出现山匪”,反而是“皇帝刚登基你们就捅娄子,真是没眼色”更让朝臣们恼火一点。
吕雉就说:“的确是无能。把当地的县令县尉还有知州都撤了吧,换几个得力的上去。严侍郎,你去安排一下。”
严嵩迅速起立:“臣遵旨!”
周宛宁看他们这么不当一回事,心里稍稍放松,但又诡异地担忧起来。
不是,那可是刘邦和朱元璋的强强合体啊!
万一他们造反是来真的,那他这龙椅还没坐热不就得被踢下去了吗?
周宛宁只能又去催岳飞:“鹏举……鹏举……快帮我拨通义父的电话……”
岳飞:[稍等一下,那边好像在忙——啊,通了!]
“喂,我儿!”
第139章
电话一接通,周宛宁就像是听到亲人的声音一样兴奋。
……不对,什么叫“像是”,电话那头“就是”他的亲人。
刘邦是他如假包换、血浓于水的义父啊!
周宛宁深情呼唤:“义父!”
刘邦:[我儿!我的宝贝小疙瘩!]
周宛宁:“……行了,有点恶心了,爹。别这么叫吧。”
刘邦:[哦。]
周宛宁:“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听说你那儿的官府要派兵上山剿匪,你好久没消息,我都怕你出了什么事。”
刘邦:[说是有事,但也是小事。乃公应付得来啦。]
周宛宁:“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吗,怎么惊动官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