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赶紧摆摆手:“行了行了行了。咱真是服了你了,高祖爷。不是,你捡了猫就捡了,怎么还招惹那俩公子哥儿?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尤其那个当哥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你再看他那肩膀,那胳膊!”
刘邦扭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李世民的眼神,他就对李世民嘻嘻一笑,李世民也对他热情地点头。
刘邦回过头,说:“看见了,那胳膊又粗又结实,能当弓手。他单手能捏死我。”
朱元璋说:“那样的人,军队里也没几个!他说他是领着弟弟来找天师看病的,天师,要是看不好,你的脑袋……”
刘邦若无其事地说:“我的脑袋不会有事,是熟人。”
朱元璋:?
朱元璋:“啊?你熟人?谁?不会真是项羽吧?”
刘邦:?
刘邦:“小八,他要真是项羽,第一个照面我的脑袋就真被捏碎了。”
朱元璋:“别叫小八……你真的……那他是谁?奇怪了,咱怎么也觉得他有点眼熟呢?”
刘邦睨他一眼,说:“你再好好想想吧,想想以前你们在哪里见过。”
商量完,刘邦就又揣着奶猫凑到李世民和李治跟前,问:“贵人,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能喂喂我这奶牛的?”
李世民和李治一起低头去看奶猫,奶猫在刘邦臂弯里咪咪大叫。
李世民说:“没有养牛经验。”
李治说:“得喂奶吧……”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阵儿,最后,李世民提议:“要不,进了罗山县之后给它买点儿?”
刘邦说:“也只好如此了。哎,贵人,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的吧?天师的名号这么响,都传到外地去了?”
李世民自然是点头:“对啊。听说这天师什么都能治,天花、风寒、跌打损伤、腹痛、不孕不育……”
刘邦:“不孕不育?这也能治?”
李世民:“听说能治!”
饶是刘邦也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后,他说:“那很厉害了。”
李世民也笑问:“你们都是信阳本地的吗?”
刘邦说:“算不上本地,这几年在信阳做工。我朱兄弟给人佃田,我是做小生意的,做点竹编草编的玩意儿卖。喏,这个就是我自己做的!”
刘邦指指自己头顶的高冠,李世民发现那是用竹篾编成的,看起来一点儿不显得粗陋,反而有一种古朴典雅之感。
他感慨:“刘兄弟手艺不错呀。”
刘邦说:“那是!学了这一手,以后子孙后代也能编点东西卖,有门手艺饿不死!”
李世民扫了一眼不远处安排各位农人收拾东西的朱元璋,压低声音:“刚才听朱兄弟说,好像咱们这附近闹山匪,官府里头也有恶人,是真的吗?我们兄弟两个打算来信阳做点小生意,心里有点打怵呀。”
刘邦迎着李世民套话的话头,非常自然地接茬:“是。我跟你说,这罗山县啊,还真有桩怪事。”
第157章
暮春,熏风和煦。
行在乡间小路上,到处都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色。
农人们带了一辆板车,上面装着几口木箱,说是一些土产,毕竟吃席也不好空手去。
刘邦骑在他那匹杂色马上,他随手用一块布把奶牛系到胸前,然后就歪歪坐着,心情很好地唱: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
农人里就有不少小伙子起哄:“唱什么?”
刘邦:“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农人们“哗”地都开始笑,问:
“老刘哥你哪有好妹妹?”
刘邦一挥手:“没有。一个好妹妹都没有。全是好兄弟。”
朱元璋:“是的。你们刘哥就是喜欢兄弟。”
刘邦:?
刘邦:“不是,小八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我……”
朱元璋装傻:“像什么?”
刘邦:…………
刘邦干脆认了:“对,我就是喜欢兄弟!”
李世民采了一把野花,很仔细地装饰在了马笼头上,剩下一小把他攥在手里,一边揪着花茎一边笑着听这些农人们打闹。
他的目光虚悬在刘邦身上,看刘邦如何自然地在马背上扭来扭去,摇头晃脑,有时候还侧坐过来把身子朝向某个起哄尤其大声的农人骂骂咧咧。
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帮粗犷的乡野之民,裤管上永远有泥,双手都是老茧,脸上是烈阳和风霜共同作用雕刻出来的黝黑沟壑。
路过道边的野杜鹃花丛,刘邦还跳下马去,扯了一大把,给每个兄弟都分了点,还特意跟李世民李治分享了几朵。
刘邦嘴巴里叼了一朵,指点他们:“吸底下的花蜜,甜的。”
李治从来没吃过,他有些犹豫,李世民倒是舔了舔,说:“确实甜。”
刘邦笑起来:“我们吃不起贵人们吃的蜜和饴,要想吃口甜的,要么冒着风险去打蜂巢,要么就吸这种花蜜。不过杜鹃花的花蜜有毒,尝尝味儿就行了,多吃容易闹肚子。”
闻言,李治不动声色地把他拿到的杜鹃花藏到了袖子里。
李世民好奇地问:“信阳这里吃不到糖吗?”
刘邦:“哎呦,贵人,咱们这样的平常吃口肉都费劲。糖多贵啊,有那功夫不如多买点油呢。”
李世民看看刘邦的同样结实的身材,总觉得他不像是吃不起肉。
李世民没挑破,而是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以后吃糖应该就容易了。南边有一种植物叫甘蔗,甘蔗可以做成糖,价格也便宜。前几年咱们把安南收回来了,安南的土地特别肥,很多地方都可以种稻米和甘蔗。”
刘邦顺势对北边拱了拱手:“那可太好了,真是多亏了皇上和天策上将啦。”
天策上将本人咳嗽一声:“应该的事。他们本来就该对老百姓好啊。”
刘邦:“嚯嚯,要是罗山县的狗官也有皇上和晋王爷的觉悟就好了。”
李世民想起刚才刘邦语焉不详提到的罗山县怪事,追问:“你刚才讲的那桩奇案,背后也有罗山县官员的手笔?”
李治刚巧催马上前了几步,作为整个信阳军的一把手,他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罗山县官员怎么了?”
刘邦就给他又讲了一遍:“啊呀,就是我们这次要去吃席的那个主家,叫郭山的,走了狗屎运,碰到狐狸精报恩了。”
李治:?
李治:“咱们这儿也有狐狸精?”
李世民大声咳嗽:“什么叫这儿也有……世上没有狐狸精!没有!”
刘邦:“郭山就遇到了!他原来就是一无赖混混,还烂赌。因为有力气又黑心,他就干一些替人收租讨债的活儿,平时挣到的钱也全拿去赌了。”
“结果上个月他突然从乡里搬了出去,说是发了大财,带着他老娘去了县里住。我们问钱从哪里来,他就说是以前救了一只狐狸,有天狐狸成精,送了他一坛金子!”
李治冷笑一声:“荒谬!这种说辞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大额财产来历不明。谁知道那坛金子是他从哪里弄来的?”
刘邦“呸”地把吸干了花蜜的野杜鹃吐到地上,说:“可不是吗?那谁也不是傻子,他说有狐狸精就有了?那我老刘这么多年弄死那么多耗子,怎么不见大耗子精来找我复仇呢。”
他还低头逗了逗奶牛:“你以后也要给我报恩啊。”
奶牛张嘴就去啃他的手指。
李治接着问:“罗山县的官员和这个郭山又有什么牵连?”
刘邦努力把手指从奶牛嘴里抽出来,然后在自己衣服上使劲儿擦了擦指头:“啊呦,差点给我手指头钉俩洞……哦,就是罗山县的县丞要给郭山请旌表,说他是大孝子,以前烂赌结果现在浪子回头,挣了钱奉养老娘。今天他这不是又花了不少钱办寿宴,就为了博个名声嘛。咱们虽然知道里头有猫腻,不过能吃席的话也不去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