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怎么不忍心,到时候朝臣嘲笑的是你又不是我。”
周宛宁:…………
吕雉甚至又补了一句:“胡亥都能自己上朝!”
周宛宁:我本来就是过来撒个娇,怎么把自己折腾到和胡亥一桌了。
周宛宁缩起脖子说:“那我还是比胡亥强点的吧……”
吕雉:“当然了,胡亥把他兄弟姐妹全杀光了,你至少不会这么做。”
周宛宁:“……那我也得做得到啊!”
这也太高难度了!
见他愁眉苦脸,吕雉却笑了。
她向周宛宁示意,说:“跟我来。”
她领着周宛宁来到桌边,吕雉取出一只锦盒,说:“这是刘邦走前留下的,让我在冠礼之后给你。”
周宛宁接过锦盒,有点诧异:“他还给我留东西了?”
吕雉说:“对。男子二十,冠而字。你已经成了皇帝,以后不会有人用字来称呼你了,但刘邦说,他还是给你取了一个。”
周宛宁低头看着锦盒,他没立即打开,而是又去观察吕雉的神色。
吕雉说:“打开吧。字都是由师长或者父祖所取,现在有资格也敢于给你取字的人也只有他了。”
她既然没有私下把锦盒毁掉,而是拿出来给周宛宁,就代表吕雉已经认下了周宛宁和刘邦的义父子关系。
吕雉不觉得他们两个关系好是什么坏事。
平心而论,刘邦上辈子都六十了还爬起来替太子亲征,比赵佶这种玩意儿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她没法给周宛宁换生物学父亲,但至少可以找个差不多的当义父吧?
周宛宁却问:“娘,那为什么不能你给我取一个呢?”
吕雉伸手轻轻碰碰他的脸,说:“你的大名就是我取的呀。”
“怀你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天上有许许多多的光点在飞,我知道那些都是等着投胎的孩子。我就想,这辈子,我的孩子注定出生后就会面对腥风血雨,谁会选我呢?”
“等了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孩子选我。我想,他们应该都怕我。”
周宛宁马上安慰:“梦都是假的……”
吕雉却微微笑了:“可这个时候,就有一团光向我飞过来。”
“我问他,你不怕我吗?不怕吃苦,也不怕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吗?”
“你不说话,就是在我面前晃了一圈,然后飞到我的肚子里去了。”
说到这里,吕雉拉过周宛宁,轻轻抱住他:“醒了之后,没过两天太医就诊出了喜脉。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孩子的名字里要有‘宁’。我会让你平安长大,不会叫你后悔选了我。”
周宛宁听得眼泪汪汪了:“娘……”
吕雉温情脉脉地摸摸周宛宁的后脑勺,说:“前半辈子,娘把你平平安安拉扯大了,后半辈子,你自己要好好努力,别让娘跟以前一样操心,好吗?”
周宛宁:“嗯!”
吕雉达成目的之后马上松开手,笑容也消失:“我继续收拾东西去了。你身上这件衣服回头叫人好好粘一下,全是毛。啧,我衣服上也是……怎么就喜欢养猫养狗呢这孩子……”
还沉浸在温情里的周宛宁:…………
不是,娘,就这么走了吗?
他茫然地在原地缓了半天,直到长乐走过来,拿着一个滚筒粘毛器给他衣服上“库库”粘毛。
周宛宁抱着锦盒回到紫宸殿,还失去了一些身上猫毛狗毛。
紫宸殿。
周宛宁一进来就碰见兴奋的桃花往他身上扑,控制住桃花之后,周宛宁准备坐下把锦盒打开,结果就发现龙椅上趴着一只黑白毛团。
周宛宁:“那个……”
毛团支棱起一对尖耳朵,奶牛抬起头,不屑地看了一眼周宛宁,然后趴下继续睡。
周宛宁:…………
周宛宁:“我真得好好调查一下你了,奶牛。”
鉴定术启动启动统统启动!
【姓名:奶牛】
【品种:家猫】
第二十七次检验结果,依旧是普通家猫。
小猫咪也能拥有这样高傲的性格和眼神吗?
周宛宁只好把奶牛轻手轻脚抱起来,然后坐在沾满猫毛的软垫上,再把奶牛放上自己的腿。
他打开锦盒,拿出里面折好的纸。
上面是用浓墨涂出来的两个字:
文平
下面还有一排乱乱的小字:“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很费劲。你将就用吧,嫌弃也不行,谁叫我是你义父。”
周宛宁看着这张纸,“嘿嘿”地乐了半天。
平,有“使……宁静”的含义,刘邦是结合了周宛宁的大名来取的。
而“文平”还和“文凭”一个发音!
周宛宁最想要的就是文凭啊!!!
博士文凭,他的博士文凭!
奶牛跳到桌子上,很不客气地在周宛宁面前又趴下了。
周宛宁就顺势把脸埋到猫肚子里去:“奶牛——”
奶牛大叫:“嗷嗷!!!”
周宛宁在猫肚子里翻滚:“我爹我娘虽然离婚了但是他们都很爱我——”
奶牛:“嗷!”
周宛宁:“你说我要不要也给你取个字,叫展昭——”
奶牛艰难地从周宛宁脸下逃生,一个大跳就蹿走了,看逃跑方向应该是龙榻。
不好,他的枕头和被子!!!
周宛宁脚底打滑地追上去:“都是毛!都是毛!都是毛!”
周宛宁这头在和猫搏斗,大名府,刘彻一行人也来到了马市。
想伪装成商队,最重要有两件事,一是买马,二是找向导。
马是交通工具,没有马,他们连出大名府都很困难。
向导能帮助他们避开巡查准确进入金人的城池,不然他们就跟李广似的,一出门就迷路,明明要去辽宁,到地方一看发现到的是南宁。
刚到马市门口,刘彻就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他皱起眉头,然后又抬脚,绕过地上一滩粪便。
辛弃疾低声告诉刘彻:“这里的马贩子基本也沾点走私。大夏境内没什么地方产马,他们的马都是跟胡人交易买来的。”
路边都是等待着交易的贩子,不少人的眼珠子也盯在了衣着华贵的刘彻一行人身上。
刘彻掩鼻向前走了两步,左右张望了一圈,忽然视线移不开了:“那匹……那匹……”
他笔直地走向其中一个摊位,抬手就去摸被拴在栅栏上的一匹马。
这马通体漆黑,皮毛跟缎子一样,且身形高大,比周围的马都要高,眼睛还亮亮的。
辛弃疾也发现了:“这马不错呀!哎,老板……老板?老板在吗?”
栅栏边架着一个用油布遮起来的简易小棚,棚下窝着一个矮矮的人,头顶戴着遮阳的宽沿帷帽。
辛弃疾低头去看,发现这人的半个身子探出小棚,借着阳光正在专心看书。
辛弃疾笑了:“真有意思,马贩子也懂点知识。老板,别看了,你这马怎么卖?”
帷帽稍稍抬了起来,从底下露出一张稚嫩的漂亮脸蛋。
那张小脸看起来大约也就十岁左右,听到辛弃疾问话,他放下书本起身,又摘下帽子放到一边,很礼貌地回答:
“贵客见谅,这摊子的主家是我师父,今天我替师父看摊。这马一口价,三百两。”
辛弃疾瞪大眼睛:“多少?!”
普通的马也就一百两!战马撑死了也就二百两!
刘彻还在爱惜地抚摸马的耳朵:“耳朵又小又尖,鼻子也宽,脖子长,好马,好马……”
孩子对辛弃疾露出很恰当的抱歉表情:“价是我师父定的,我做不了主。”
辛弃疾用胳膊肘悄悄去拐刘彻:“别夸了,别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