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倒吸一口气:“该不会是——”
刘邦没再说下去,而是神秘地笑了笑。
在他们后面的货车上,阿缘从书后露出一双眼睛,他看向不自觉流露出贪婪神色的王山,眉毛悄悄地拧了起来。
第168章
穿越燕山山脉,经过榆关前往锦州的路上,这一带没有驿站,没有补给。
出发几日后,商队开始面对第一个考验:
荒野求生。
“哎!哎哎!看我们打着什么了!”
辛弃疾被大叫声吓了一跳,他转头去看,只见刘邦和刘彻祖孙两个大步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一人手里拎着一只羽毛五颜六色的山鸡。
阿缘围着围裙从锅边站起来,他在围裙上擦擦手,然后上前去接山鸡。
刘邦把山鸡递给阿缘,问:“你还会做饭呢?”
阿缘熟练地把山鸡吊起来,拿小刀去放血,随口道:“跑商的谁不会做饭。”
刘邦笑说:“我看你成天戴着帷帽,生怕自己晒黑了,头发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牙齿也很齐,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走丢的小公子呢。”
阿缘平淡地答:“君子不以出身论,在什么境遇下都不该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刘邦咂咂嘴,说:“行。没想到小豁牙还是个君子。但我记得那个……那个叫谁来着,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阿缘去搬开水准备烫鸡毛,听刘邦这么说,阿缘很真诚地问他:“我不做饭的话,你们吃什么?”
刘邦:“是啊,吃什么!”
阿缘叹了口气:“所以,茅大哥,要想快点吃上鸡,你就来给我搭把手吧。”
刘邦大笑起来,然后轻轻松松地帮他提起装开水的锅,还不忘了教他:“我们打到的这个东西叫‘雉’。你知道‘雉’有几种写法吗?”
阿缘:“……茅大哥说说看吧。”
过了一会儿,阿缘的锅里开始飘鸡汤的香气。
刘彻饿了,他向汤锅那里又张望了几眼,耐住性子继续听留守营地的辛弃疾汇报。
辛弃疾压低声音,他拽着刘彻来到营地边缘,说:“王山有问题。”
刘彻问:“他怎么了?”
辛弃疾说:“队里不少兄弟跟我反映,说王山有意无意地去我们装货的货车附近转,还跟他们套话,想问出他们从哪里来,货物都有什么。”
刘彻眯起眼睛:“动别的货我不管,他要是敢动我们装文书和使节的箱子,你们直接弄死。”
辛弃疾立刻点头:“是!”
过了一会儿,刘邦叼着个鸡腿晃过来了。
刘彻愤怒地问:“你怎么偷吃?!”
刘邦振振有词:“我和小豁牙一起去的毛,我怎么不能吃?俗话说厨子不偷……”
他晃到刘彻和辛弃疾中间,表情没变,低声说:“阿缘有问题。”
刘彻:“搞了半天这两个人都有问题?”
辛弃疾则是有点懵:“阿缘也有问题?我看他还挺规矩挺老实的,难道他想帮王山偷我们的货?”
刘邦把吃剩的鸡骨头吐到地上,问:“我什么时候说阿缘想要我们的货了?”
辛弃疾:?
刘彻更警觉了:“难道他往我们的汤里下了毒?”
刘邦:“没有啊,做饭的时候我盯着呢。”
刘彻:“那他有什么问题!”
刘邦:“我就是觉得这孩子不像普通小孩。太早熟了,太懂事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谁跟他聊天都很舒服,这不符合常理啊!”
刘彻眯起眼睛:“你是说,你怀疑他也是……?”
他快速亮了一下手里的木牌。
刘邦点头:“没错,总之,特别时期,咱们一定要提防!”
他们身后,阿缘喊:“饭好了——”
刘邦就跟箭一样冲出去:“哎小豁牙你给我多盛点肉啊!”
慢了一步的刘彻和辛弃疾:…………
商队的人排队来盛汤盛饭,阿缘就一大勺一大勺给大家分。他已经提前把鸡肉切得比较碎,保证每个人都能分到分量差不多的肉。
刘彻接过他那碗,他吹吹鸡汤,还用筷子拨上来几块碎榛蘑。
他尝了一口榛蘑,然后稍稍瞪大眼睛。
以后收复了辽地,一定要让辽地年年上贡这种蘑菇!
等所有人领完汤,辛弃疾就端着碗去找王山了,明面上是攀谈,实则是监视。
刘邦很随意地蹲在阿缘旁边,阿缘则是找了个木头小板凳坐着,把碗放在货车的车板上吃。
刘邦问他:“小豁牙,你这生活习惯也太板正了,你真不是谁家小少爷被拐卖出来的吗?”
阿缘慢吞吞地嚼嘴里的饭,每一口嚼到三十下再咽。等吞下去之后,他才回答:“不是。”
刘邦:“……那你大名叫啥?‘缘’是哪个缘?你姓袁?”
阿缘又在嚼饭。嚼完三十下,刘邦都等得有点毛了,他才回答:“阿缘是小名,机缘的缘。我不姓袁。”
说完,他喝了口汤,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
刘邦没招了:“不是,你老头啊?怎么吃得这么慢!”
阿缘看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茅大哥,你千万不要小看生活习惯。多少人就是输在了细节上。酗酒,暴饮暴食,摄入大量油和肉,吃生食,烫食,这些都会摧毁一个人的身体。要想做出一番事业,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长寿。没有一个好身体,即便再有……”
过了一会儿,刘邦端着碗逃回刘彻身边。
刘彻斜他一眼:“又得出什么结论了?”
刘邦狼狈地说:“小孩哥太会养生了,我没招了。”
刘彻:“……养生?”
刘邦:“对!他吃饭要嚼三十下,喝汤喝水都含一会儿,还劝我别喝酒吃油荤……不是,这小孩上辈子不会是玄奘吧?”
刘彻:“玄奘是谁。”
刘邦:“你竟然没看过《西游记》,唉,刘启怎么教的孩子!”
刘彻:…………
刘彻:等我找到大汉双璧,我就带他俩群殴你。
刘邦大慈大悲地解释:“玄奘是个和尚!唐代的和尚,你二哥——我是说这里的二哥,和李世民同一个时代的。”
刘彻“哦”了一声,毫不在意:“是和尚就和尚呗,只要别影响我们出使就行。”
刘邦:“倒也是。”
过了一会儿,阿缘过来收碗:“吃完了吗?吃完了把碗给我。”
刘邦站起来,又跟了上去:“你一个人洗啊?”
阿缘平淡道:“也有你们队伍里的大哥跟我一起洗。他们会值勤,轮流负责收拾。”
刘邦跟着他一起来到营地旁的小溪边,他也像模像样地蹲下来一起帮忙刷碗,又贼头贼脑地问:
“哎,小孩哥,说真的,我感觉你这个才能留在这儿搞走私真是浪费了。你没想过出去吗?”
阿缘看他一眼:“去哪儿?”
刘邦:“去京城啊!卫老爷就是京城的,地地道道的京爷。你要是入了他的眼,他肯定能把你带走。”
阿缘低头继续刷碗:“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刘邦就笑嘻嘻地问:“什么事?”
阿缘:“攒钱。”
刘邦:“攒钱干什么,买房子买地啊?你去京城不是更容易攒吗?”
阿缘用力刷碗:“不是。我攒钱寻亲。”
刘邦眨眨眼睛:“啊?寻亲?你还真是富人家走丢的小孩啊!你说说呢,你老家在哪儿,爹娘是干什么的,你茅大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人脉很广,说不定能帮到你。”
阿缘把洗干净的碗扣在一边的盆里沥干,然后又在小溪里洗洗手,说:“爹娘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个哥哥,他是当兵的,等我攒够钱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