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咂吧咂吧嚼着山果做成的果干,他催马向前去开路,无意间看到辛弃疾手里的果干数量,立刻就不干了:
“哎!小孩哥,你怎么给小辛那么多吃的?”
辛弃疾腮帮子满满,闻言有点懵:“啊?”
阿缘解释:“小辛今天去猎鹿了,很辛苦,所以我给他多抓了一点,让他恢复力气。”
刘邦怀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假的。你们这些天总黏在一起,啧,你不会是和小辛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勾当吧?”
辛弃疾:???
阿缘懵懵懂懂:“什么叫不知道的勾当……”
辛弃疾已经太了解这帮大汉皇帝了,他大叫着澄清:“阿缘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
刘邦:“他不小了!在我们那儿,这个年纪就可以……就可以……”
辛弃疾赶紧踢了一下马肚子,逃出刘邦的攻击范围。
阿缘还回头问他:“茅大哥在说什么呀?”
辛弃疾捂住他的耳朵:“不要听不要听。你茅大哥喜欢胡说八道。那个那个,我继续给你背诗好不好?”
阿缘快乐地在马上晃晃腿:“好~”
商队继续前行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护卫们亮起火把,终于磕磕绊绊地到了辽水馆驿站。
“止步——”
驿站门口,守门的兵丁举起火把,粗暴地对他们喊:
“日落后驿站不接待任何人!”
阿缘快步上前,给兵丁塞了点东西,低声说:“我们认识卫都监。”
兵丁斜他一眼,显然是没把这个小孩看在眼里,但收钱的速度还是很快:“谁都说认识都监。”
阿缘仰面对他笑:“是真的认识。我们是王山带的队,我们这趟领头的老爷还是都监的亲戚呢。”
兵丁一听,有点犹豫:“哦,你们是王山带的队啊……不对,王山他人呢?”
阿缘说:“我们分成了两队,师父在翻山的时候伤着脚踝了,就比我们慢了一天。”
说着,阿缘又给兵丁塞了点。
兵丁睨了一眼商队,往旁边让开:“就这一次啊!以后记得早点到,记住了,日落之后是不开门的!”
驿站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商队沉默地走进了院子。
阿缘进了院子之后,转头去叫两个姓刘的:“卫老爷,茅大哥,你们和我一起去登记,其他人在这里稍后。”
驿站可以供商队付费使用,但必须要登记姓名货物,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规矩。
进了驿站大堂,他们就看见柜台上有个和阿缘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趴在油灯下一笔一划地写字。
听到声音,那个男孩子皱着眉抬头,不太高兴地说:“日落后驿站不接待商队,门口怎么把你们放进来了?”
刘彻却呆住了。
刘彻问:“霍光?”
那个男孩子眯着眼睛看向刘彻,迟疑:“……你是谁?”
刘彻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柜台前面:“我!我——朕——”
等刘彻来到近前,男孩才看清楚他的脸。
他露出了震惊混合着狂喜的表情,眼泪还未流下,他就“咚”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一溜小跑冲向驿站后面:
“哥——哥——”
第170章
使团的头目——不是,领导们陷入了极大混乱之中!
霍光一溜烟地就往房间里头跑了,刘彻在原地像个幸福无措的傻子,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刘邦睨着他这幅情态,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后腿:
“愣着干嘛?整理一下仪容啊!”
刘彻:“哦,哦!”
辛弃疾在旁边也:“哦,哦!”
他俩就开始慌忙调整头巾,把鬓边碎发掖好,然后还互相对着看:“我的冠没歪吧?”
阿缘踮起脚尖去够桌面上的登记簿,拿起刚才霍光扔下的笔,开始做被大家遗忘的正事。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咚咚咚”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从矮到高的人像信号标志一样跑进来了。
为首的那个还是霍光。因为跑动,他脸上有点泛红,而且因为灿烂笑容还暴露了他也有豁牙的小小秘密。
“陛下!”
他咧着嘴,然后又像是害羞一样,在距离刘彻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紧急停住了,拘谨但快乐地在原地踯躅。
“陛下!!!”
霍光后面是个更高些的少年。
少年一看就在户外的时间更长,他皮肤有些粗粝,穿着北地风格更明显些的袍子,腰上缠着用五颜六色的布和皮革扭成的带子,叮叮当当挂了好些饰品。
看到刘彻,他那张和弟弟相似的脸上一下子就盛放出尤为喜出望外的光彩。
刘彻的笑一下子变得特别傻:“去病!”
“陛——唉呀。”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被霍去病挡住了,他伸手轻轻拨开一些外甥,探出一张俊秀成熟些的青年面孔:“真的是陛下!”
刘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卫……”
卫青面上似悲似喜,看起来像是要落泪,但他们三个脚底下跟生了根一样硬是不肯再上前一步。
还是霍光先反应过来,理理衣服下摆就要跪下。
刘邦惊呆了,他立刻一个巴掌拍在太孙子后背上:“干嘛呢!干嘛呢!不是,你天天念叨卫霍卫霍,真见面了就让人家给你哐哐磕头啊?我们老刘家没你这样干的!赶紧去抱啊!”
刘彻被推得一个趔趄,懵懵地还没反应过来:“抱?”
刘邦干脆拎着刘彻的后衣领子,蛮力给他拽过去:“我命令你们四个马上在我面前抱成一团!”
霍去病瞪大眼睛,手马上就伸到靴子里想去掏匕首:“你怎敢推搡陛下!”
刘邦:“啊对,我就推了,怎么样?哎,对,伸手抱一下……”
霍光也被刘邦像拎小羊一样强行拎起来,直接塞进刘彻怀里。
然后是霍去病,他很惊恐地发现刘彻对他们张开手臂,他想跑,但又不敢跑,结果就用一种很僵硬的姿势和表情把脸贴在了刘彻肩膀上。
刘邦满意地撮合了三个,最后他转向卫青,并摩拳擦掌。
卫青果断举起双手拒绝:“君臣有别!请不要强迫陛下做这样的事!”
刘邦:“我没强迫,他很乐意。”
卫青:“并非!”
刘邦看向刘彻:“乖孙,你说你乐意吗?”
正用一种非常怪异的表情来强忍泪水的刘彻:…………
刘邦歪歪脑袋,凑近了刘彻的脸,问:“真哭啦?”
刘彻用气音艰难地说:“没……有……”
刘邦很理解地拍拍他的背:“哭吧,没事儿!男儿哭吧哭吧不是罪,听说小李找到儿子的时候哭得跟那个庐山瀑布似的,直接就是日照香炉生紫烟。这有什么丢人的!在这儿的都是自己人,没人笑话你!”
眼巴巴盯着偶像们的辛弃疾:?
辛弃疾:“这首诗是这么用的吗?”
正在“唰唰”登记的阿缘:“我也觉得不对。”
刘彻用微微哽咽的声音说:“你第一个就会笑话我!”
刘邦发誓:“我不会!我要是笑话你,我回去就被铜雀春深锁邦邦!”
辛弃疾:“不要再乱用了!”
刘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才放任泪水滚下来。他一手揽住霍光,另一手轻轻捧住霍去病的脸,几乎语不成句:“……你还是……那么年轻……”
霍去病努力挤出微笑:“是臣太过轻忽,没有保重身体,实在是不该让陛下为了臣伤怀。”
刘彻断断续续地才勉强把话说完整:“回去之后……一定安排体检……我马上,我马上就让小宁给你安排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