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上前去劝道:“陛下,这么哭会伤身体的。快去里面歇下,我去给陛下准备热食热水。”
刘彻又一把握住卫青的手,死死不肯放:“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对不住,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卫青眼圈也红红道:“小光已经告诉我们了。先不说那些,陛下,先去里面坐着,屋里有茶水,我叫人去烧热灶。”
刘彻用力张嘴呼吸了几下,然后满面通红地转身指向刘邦。
他说:“先不着急歇下,一路上此人频频辱我,去,你们现在帮我把这个人打一顿!”
霍光:“他是谁?”
霍去病:“……为什么?”
卫青开始撸袖子:“是!”
刘邦:…………
刘邦难以置信地问:“刘彻,你来真的啊?不是,小卫你不先了解一下我是谁吗?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这么忠心?”
卫青遂看向刘彻:“他是谁?”
霍去病倒念头通达了,开始撸袖子:“是!打到什么地步?”
刘邦像条泥鳅一样果断钻到辛弃疾身后:“哎!哎!闹着玩儿的,路上那些话我都跟你闹着玩儿的——别过来别过来,我是刘邦!我是大汉优质青少年偶像刘邦!难道你们小时候没有听过我的故事吗?”
刘彻掏出手绢细细擦去眼泪,冷冷地问:“祖不慈则孙不孝,以后你还敢挑衅吗?”
刘邦:“我慈,我慈。我们重归于好吧,乖孙孙。”
刘彻哼了一声,然后重新拉住卫青,柔声细语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卫青笑着说:“我是这家驿馆的都监。除非金人的达官贵族下榻,会从上京调来都亭驿使,平日里这家驿馆由我说了算。”
霍光则是一直在用很好奇的眼神在打量刘邦。
刘邦悄悄从辛弃疾背后挪出来,然后对霍光招招手,说:“哎,小光。认识我吗?”
霍光摇头,说:“未曾有幸得见高皇帝尊颜。”
刘邦:“你当然没见过我啦!你出生的时候我在坟里都烂了!过来过来,高皇帝给你点好东西。”
他把原本藏起来准备慢慢吃的果干掏出来,霍光小步走近,眯起眼睛看清楚了,才很恭敬地举起双手去接。
刘邦把果干放到他手心里,问:“你眼睛怎么了?你看不清楚吗?”
霍光说:“这些年视远物有些模糊,与人年老时瞧不清近物相似。”
刘邦就掏出了木牌,大包大揽道:“我认识好大夫!我帮你问问!对了,我先给你们拍一张发到群里,馋死他们……嘿嘿……”
辛弃疾细声细气地问:“我可以和他们也一起拍一张吗?”
刘邦:“当然可以啊!”
阿缘在旁边幽幽地提醒:“护卫们还在外面吹风……”
于是驿站内几个人就又手忙脚乱地开始各忙各的去了。霍光去检查登记簿的内容,霍去病去牵马,卫青安排房间,刘彻等人去院子里招呼护卫们整理货物安顿马匹。
等一切收拾停当,大家又齐聚在驿站的上房。
驿站会留有一些豪华的屋舍给路过下榻的金人贵族,卫青利用职权,直接把这些空房间都拿出来给刘彻他们住。
驿站的厨房也忙了起来,卫青恨不得把能有的食材全做成菜端给刘彻。
在离开锦州城后,商队终于又能在遮风避雨的房子里吃一顿舒舒服服的饱饭。
吃饭的时候,卫青和霍家兄弟三个人就坐在一边,像观察珍稀动物一样盯着刘家祖孙看。
看了一会儿,刘彻被看得有点毛了,但刘邦毫不在意,还笑嘻嘻地问:“喝点不?小卫能不能喝?小霍呢?小光你就别喝了。”
卫青赶紧给自己和霍去病倒上酒,两人恭敬地提杯祝道:
“为陛下寿!为高皇帝寿!”
刘彻觉得这是他重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刘邦也感慨:“啊呀,多久没见过这么传统的汉臣了?老萧对我都没这么礼貌。”
刘彻:“反思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辛弃疾在旁边看得也很眼热,但他融入不了大汉的氛围,只能凑到阿缘旁边,很羡慕地小声叨叨:
“我和艺祖也见过,但是我们没聊太多,只约了一次饭而已,没几天我们就出发回大名府了。你知道我们艺祖吗?艺祖的性格有点像高皇帝,但是看到艺祖我就感觉像是见到了家中最可靠的长辈。王荆公也说,艺祖的臂膀就是所有宋人最坚实的依靠……”
阿缘低头扒拉菜:“…………”
辛弃疾叫他:“阿缘,阿缘?”
阿缘抬头,有点茫然:“小辛刚才在跟我说话?”
辛弃疾失笑:“也对。你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吗?”
阿缘看向那边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大汉一桌,说:“他们一定很快乐,因为他们对彼此都非常重要。”
辛弃疾:“嗯,是啊。”
他也给自己倒上了一小杯酒,对阿缘提了提:“那,我祝你早日和哥哥团聚。”
阿缘对他露出豁牙的微笑:“谢谢。借你吉言。”
然后阿缘把辛弃疾的酒杯拿走,换了一杯茶给他:“别喝酒。酒对身体不好。”
辛弃疾:…………
辛弃疾:“我可不可以问一下,阿缘你为什么对养生这么有执念呢?”
阿缘换好杯子之后,举起手里的茶,很简略地说:“家里有亲人酗酒,饮食不健康,导致五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辛弃疾很遗憾地和阿缘碰杯:“抱歉。我以后也少喝。”
另一边,刘彻已经把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有出使的目的全倒给卫家人了。
霍光很担忧:“陛下莫不是被他们皇室排挤,所以才以亲王之尊来出使敌国?”
刘邦:说句公道话,被排挤是他自找的。
但刘邦没吱声。
刘彻倒比较公正地解释一下:“并非排挤,是我自己要来的。此世我没有母族可以借力,手中也没有兵权,想要建功立业就只能下狠心。”
刘邦悄悄地:“说得对!说得对!”
卫青问:“高皇帝又是为何而来呢?”
刘邦:“我是真的被排挤了。”
刘彻:“你活该。”
刘邦:…………
刘邦问:“找到姐夫了就这么硬气?”
刘彻抬起下巴:“对啊!有本事你把汉初三杰都找来!看看他们会不会维护你!”
刘邦轻轻缩了回去:“话说了这么多,我们吃点菜吧,好不好。”
刘彻又问卫青:“你们这些年过得如何?”
卫青笑了一下,说:“勉强算是过得下去吧。我出生在官宦之家,但家中没什么浮财,最近这些年靠献金贿赂才捐得一个驿站都监。前年阿缘从上京走商回来,告诉我去病和小光的消息,我这才去把他们都接到辽水馆来。”
又是阿缘。
刘彻皱了一下眉头,问:“他怎么知道你在找人?”
卫青说:“阿缘是走商的,每到一地他都会和人攀谈,然后询问有没有他哥哥的消息。而且……”
卫青瞟了一眼旁边那桌,低声说:“他在有意资助反金之人。”
刘彻:“他哪来的钱?”
卫青:“我也不知道。但他每次来都会给我们一大笔,也不问花在哪里。之前我还只是辽阳城里的一个吏员,听说我想捐官,他就给了我五十两。”
刘彻抱起双臂,更加警惕了:“他究竟是谁,又想干什么呢……”
霍光问:“他做过对陛下和高皇帝不利之事吗?”
刘邦说:“没有,但我俩习惯性要猜疑一下。刘家人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