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41)

2026-06-27

  周宛宁深深吸了一口,决绝道:“好。”

  刘邦安慰他:[哎呀,不就是挨一顿揍嘛,过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我小时候总挨我爹的揍,他用那种碗口粗的棒子揍我呀!]

  周宛宁:“没把你打出什么毛病来吗?”

  刘邦相当得意地说:[没有,因为我会跑,嘿嘿!]

  那真是相当会跑了呢,鸿门宴上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刚进宣和宫的主殿,周宛宁就感受到一阵肃杀之气铺面而来。

  吕雉脊背挺直地跪坐在她的榻上,即便听到周宛宁已经走进主殿,也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周宛宁的心情像是一步一步走向断头台。

  刘邦看到吕雉的侧脸,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问:[这是你娘?]

  周宛宁:“……嗯。”

  刘邦笑嘻嘻地说:[她真好看!我喜欢这样的!你娘受宠吗?]

  周宛宁:“……我娘已婚,你不要想什么有的没的。”

  你是汉高祖,不是魏武帝!

  刘邦“啧”了一声:[已婚怎么了,已婚就不能接触了吗?你太年轻了,小毛孩,就是这种上了一点年纪的妇人才有味道呢,和那种十几岁的小姑娘不一样。]

  周宛宁很想向系统申请一个屏蔽功能。

  他老老实实地来到吕雉面前跪坐下来,低着头,不敢去看吕雉的脸。

  吕雉轻声说:“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听到妈妈发出这样的灵魂拷问,就代表她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周宛宁立刻道歉:“娘,我错了。”

  吕雉问:“错在哪儿了?”

  周宛宁吭吭哧哧地说:“我不该到处乱跑,不该这么晚回来,让娘担心。”

  吕雉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咬着牙把话挤出来:“算你有良心!说吧,你这一整天都去哪里野了?”

  周宛宁开始回忆:“我……我们去白云观看了周天大醮,逛了街,吃了饭,然后就去了安陆王府……”

  刘邦震惊了:[你真说实话呀?]

  吕雉更加震惊:“你去安陆王府做什么?”

  周宛宁小心地抬起头,对上吕雉的眼神。

  刘邦忽然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动静,有点像是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周宛宁说:“因为,我们发现……安陆王在贩卖人口?”

  吕雉盯着周宛宁足足看了十秒,十秒的寂静后,她说:“未央,把藤条拿来。”

  周宛宁寒毛直竖,连忙解释:“娘!娘!你听我说!安陆王派了道士在各地购买命格贵重的少女,然后送到京城里来,还联系权贵想要把这些女孩子卖出去——他在京中安插人手,拉拢势力!他联系了泰宁郡王!”

  吕雉暴怒:“那是你该管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周济安和周元朗那两个混账小子非要带你去一探究竟?我明日就去找惠妃,让她好好管管她儿子!”

  周宛宁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娘!我不能坐视不理呀,她们不是自愿被卖的,而且谁知道她们要被卖去做什么?万一安陆王想要用她们炼丹呢?不关二哥三哥的事,是我第一个提出来要救人的!”

  吕雉惊愕地瞪视着周宛宁,她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也有些发抖:

  “好啊,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开始和我顶嘴了……”

  周宛宁:“娘,我不是——”

  吕雉揪住胸口的衣裳,喃喃:“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为了所谓的孝悌,为了所谓的道义,视自己的安危不顾,替政敌求情,把兄弟看得比什么都重,还把我当成什么洪水猛兽,觉得我是要害你们……”

  “做娘的还能图什么?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让你们顺顺当当坐上皇位吗?”

  此时,她眼中儿子的脸和刘盈重合在了一起。

  当年他也是这样把刘如意护在身后,声嘶力竭地与她争吵:“如意是我的亲弟弟!你如果要害他,那爹在九泉之下会怎么想?你对得起爹吗!”

  她当然对得起!

  是想要改立太子的刘邦对不起他们母子!

  [不许顶嘴了,快道歉。]

  周宛宁愣怔之时,听见刘邦这么催促他。

  [你娘现在很难过,你是做儿子的,你去快道歉,然后哄哄她。]

  周宛宁小心地问:“能有用吗?”

  刘邦说:[一定会有用的。你坐到她身边去,抱抱她,跟她说你知道她是为你好,说你最爱你娘了。快去。]

  周宛宁依言走了过去,他坐到吕雉身边,轻轻抱住她的半边身子,用脸颊蹭蹭她的胳膊:

  “娘,对不起。”

  吕雉挣了一下,没挣开。

  周宛宁说:“我知道娘是为我好,我知道的。这个世上,只有娘和我最亲了。”

  吕雉把脸别了过去,语气还有些冲:“你上哪儿学的这些甜言蜜语?”

  刘邦:[然后你跟你娘说,为人君者,应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味求稳是无法成大事的,更何况安陆王意图不明,他的举动很危险,有可能会威胁到皇权。]

  周宛宁原原本本地转述了刘邦的话:

  “娘,我知道你想让我以后做出大事来。可在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里,做出大事的人总是会赌一赌的。就像……就像故事里那个汉王,他知道暴秦残酷,可他还是在芒砀山起义了。他知道鸿门宴危险,可他还是去了。况且安陆王做的事很危险,娘你借助选秀往各个宫放眼线,安陆王做的事不也是一样吗?”

  吕雉终于回头瞥他一眼。

  她抬起手,伸出手指在周宛宁额头上重重点了一下:

  “学谁不好,非学汉王!那是个混蛋,你不知道他一路走来让家里人多担心。你要是学他,娘总有一天要被你吓死。”

  周宛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刘邦出人意料地安静。

  吕雉垂眼想了想,从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之后,她开始用政治家的头脑思考:

  “你详细讲讲安陆王那边的情况。”

  于是周宛宁从他们遇到朱重八开始说,抹去唐宋明三皇的一些英明神武的细节,再把一些惊心动魄的危险情节删掉,尽量把重点集中于安陆王做的坏事上。

  即便是这样,吕雉也听出来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你说你被人投毒了!上吐下泻?!”

  “你还在安陆王府打滚???”

  “庄子上的乡兵把你围住了?要不是泰宁郡王世子出面,你俩凶多吉少?!”

  “周济安和周元朗竟敢如此对你!我一定要他们好看!小忠子!给我死过来!!!”

  周宛宁连忙紧紧抱住吕雉:“娘!娘!是小忠子挡在我面前,一直护着我!”

  吕雉厉声说:“那是他该做的!他人呢?”

  魏忠贤一个滑跪,扑到吕雉面前,五体投地,整张脸紧紧贴在地面上: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吕雉命令:“你说!那个叫花子和他救的姑娘呢?”

  魏忠贤毫不迟疑地回答:

  “娘娘明鉴!他们走了,没说去了哪儿!”

  吕雉咬牙:“你们救出来的其他女孩儿在哪里?”

  魏忠贤说:“在二殿下的庄子上!”

  吕雉阴气森森道:“你给我从那个庄子里挖个姑娘出来,带到宣和宫里。若是办不到,你这脑袋就别想要了。”

  魏忠贤快速地磕了个响头:“诺!”

  接着,吕雉伸手狠狠地掐住周宛宁的脸:“臭小子!我看这几天是让你把心给玩野了!从明天开始,你给我继续回龙图阁上课!”

  周宛宁被她掐得说话都漏风:“嗷……”

  吕雉继续训斥道:“关于安陆王和那些姑娘的事儿,你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记住了没有?!”

  周宛宁:“石哥也不能嚯吗?”(四哥也不能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