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91)

2026-06-27

  嬴政毫不意外,他说:“你可以给它喂些吃的,牵着它到处走一走,让它熟悉熟悉你。”

  周宛宁早有准备。他让魏忠贤拿出准备好的苹果,但刚要喂,周宛宁又迟疑了:“苹果这么大,小马会不会吃着有点困难?”

  嬴政对周宛宁伸出手:“给我。”

  周宛宁把苹果递给嬴政,嬴政双手抓着苹果,稍微一使力,“咔”地就将它掰成了两半。

  “喂吧。”嬴政说。

  周宛宁的眼睛瞪成了标准的圆形。

  徒手掰苹果!!!

  是你吗,力能扛鼎的秦武王嬴荡?

  周宛宁从嬴政手里接过苹果,有些笨拙地牵着缰绳,领着小马开始溜达。

  走出去一些后,周宛宁把苹果递到小马嘴边,同时开始嘀咕:“要给你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嬴政和张居正向后避开了一些,他们轮流注意着周宛宁的动向,以防他出什么意外,同时低声开始交流:

  “殿下,辍朝这几日,有哪些人私下联系过你?”

  “有几个,不过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应当是被推出来投石问路的。”

  张居正蹙起眉头,低声道:“这次龙体抱恙恐怕没那么简单。”

  嬴政望着周宛宁,他的弟弟突然叫了一声,然后举起湿漉漉的手说小马在舔自己。

  “让他折腾去吧。”嬴政冷冷道,“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了。”

  张居正闻言,警惕地看向他:“难道是殿下做了什么?”

  嬴政神情有些厌倦:“没有。但想要他死的人实在太多,我反而是最不需要动手的那个。”

  张居正默了默,轻声问:“殿下没有亲自动手,但也推波助澜了,对不对?”

  嬴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自言自语般说:“怎么什么样的人都配做‘皇帝’了呢?他那样的也算是人君吗?”

  张居正只好换个角度宽慰他:“任何稀有尊贵的称号都会随着时间变得泛滥,比如皇帝,比如庙号。世间趋势皆是如此。”

  嬴政还是眉目沉沉地望着欢快地牵着小马开始奔跑的弟弟。

  张居正看了一眼他的大弟子,收回目光,提醒:“殿下,一动不如一静。”

  嬴政说:“我知道。”

  他背着手开始慢慢地向另一棵树的树荫走去,缓声道:“我也知道,张先生是不想让我沾上任何污点,你想教出一名完美的圣王,一名在道德上毫无瑕疵的千古名君。”

  张居正默然。

  嬴政抬起头,从树叶的缝隙里望了望有些刺目的阳光,稍有些疲乏地叹了口气:“只希望时间还能容许我们这样等下去。”

  周宛宁牵着小马开始往回走,他很高兴地来到嬴政和张居正面前,宣布:

  “我想好名字了!我要叫它‘栗子’!”

  嬴政:…………

  张居正憋住笑,问:“为什么要叫‘栗子’呢?因为皮毛的颜色像栗子吗?”

  周宛宁鼓掌:“张先生太聪明了!”

  嬴政:“为什么不给它取一个更威武的名字?”

  周宛宁:“栗子听起来甜甜的,这样我和它一起玩的时候会更开心。”

  而且现代人给小动物取名字的方式就是喜欢从食物里头找啊。

  没叫“巧克力”就已经不错了!

  嬴政败给了小朋友的诡异逻辑,但他也没有越俎代庖地替周宛宁想名字,因为这匹小马已经属于周宛宁了。

  他叫周宛宁把手伸给自己,扶着弟弟的胳膊,让他踩住马镫往上爬。

  周宛宁笨拙地把一只脚套进马镫,又照着嬴政的指示抓住马鞍,手脚并用地向上。

  终于,他坐到了马背上,并非常兴奋地发现自己比所有人都要高了。

  嬴政要他抓住缰绳,又帮忙调整了一下他的坐姿:“放松,挺直腰,手不要抓得那么紧。好了,夹一下马腹,轻轻夹。”

  周宛宁一丝不苟地按照嬴政的要求去做。

  栗子迈开蹄子悠闲地开始向前走,周宛宁在马背上一晃,叽叽喳喳地叫:“走了走了!哇,我这就是在骑马了耶!”

  嬴政用眼神示意魏忠贤:“你抓着笼头,带小宁去树荫下走一圈。”

  魏忠贤:!!!

  他,他竟然被秦始皇命令了!

  天啊,谁能想到他还能有这一天(感动)

  魏忠贤马上应下,然后熟练地领着栗子开始掉头:“那边景色好,路也平,殿下我们去那边溜溜……”

  看着弟弟骑着马逐渐远去,嬴政转头问张居正:“小宁也是吗?”

  张居正果断地回答:“他不是。”

  虽然没有明言,但这两个人都知道嬴政在问什么。

  几个兄弟里头,恐怕只有周宛宁不是再世为人了。

  毕竟他看起来真的是第一次学写毛笔字,也是第一次骑马,做什么事都透着一股新奇的兴奋。

  嬴政又追问了一句:“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像他那样聪明吗?”

  张居正平静地说:“世上是有神童的,殿下。更何况小殿下的天资还达不到神童的地步。”

  张居正自己就可以现身说法,他六岁那年就比周宛宁聪明多了。

  确定弟弟确实是真小孩之后,嬴政稍稍放松了一些,护短心态开始浮现:“倒也不必这么说。小宁在同龄孩子里已经是相当优秀的。他很明事理,自律且勤奋,在功课上一点就通,他很好。”

  张居正: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嬴政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关心前朝:“北边怎么样了?”

  张居正说:“目前还没有明旨,但我查过钱粮的动向,这几个月一直有军械粮草向河北调动,恐怕年内会有一战。”

  嬴政瞥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他病了还要折腾?”

  张居正:“生病不影响折腾。”

  嬴政冷笑一声:“估计只有死了之后他才能消停下来。”

  张居正:其实被抓走也可以起到暴毙一样的功效。

  但是他不能说。

  张居正转移话题:“既然钱粮有变动,人员上应当很快也会有变。我猜,等他病好了,很快就会有旨意调人前往河北统筹战事。”

  嬴政问:“你觉得会是谁?”

  张居正沉吟道:“若不出意外,应当是泰宁郡王。”

  嬴政从记忆里翻检出那名跟着皇帝在马球场上驰骋的中年男子,还有泰宁郡王世子杜怀秋的脸。

  嬴政问:“杜宏?为何又启用他了?”

  张居正说:“他在河北没有根基,皇帝用着放心。”

  嬴政眉眼间又染上一层薄怒:“这样能出什么战果?”

  张居正平静道:“攻城略地做不到,但守住山海关应当没有问题。”

  嬴政没有被张居正的言辞安抚住:“那这些钱粮军械岂不是白白浪费?”

  张居正默了默,轻轻道:“对。”

  嬴政盯住张居正的脸:“张先生,你不是这样坐视国家倾颓的人。你究竟希望我等些什么?”

  “你想要周永佑彻底暴露出他的昏聩,犯下更多错误,逼其他势力将他诛杀,然后让我来清洗朝野,这样才能挟势立威,变法破局?”

  “但时间真的站在我们这边吗?”

  张居正没有说话。

  嬴政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了张居正的面前。

  “张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居正发现,他的大弟子竟然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少年的双眼像是浸在昆仑极冰之水中的黑玉,寒光闪闪地直刺张居正的眼底:

  “还是说,张先生,你又选定了一位新的盟友,想要为其拖慢我的脚步吗?”

  作者有话说:

  张居正和嬴政经常这样拿偶遇做幌子,交流情报

  小宁:那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