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边有那么多事情的情况下别说出去玩儿了,晚上能不能睡得着都不好说。
不过他的心态和小张比还是挺好的,至少他不会在当太子的时候就开始操心天子在干的事情。
刘彻自己不喜欢所有的时间都被政务困住,但是他很喜欢他儿子这份闲不住的责任心。
这几年他再辛苦辛苦,再过几年就能把不那么要紧的政务交给这小子练手了。
仓促即位容易被大臣拿捏,他也没准备让他的儿子也和他当年那样要从太皇太后和太后手里夺权,早点儿接触朝政没坏处。
父子俩关于出门游猎的事情达不成一致,皇帝陛下便转移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告缗令。
说到告缗令,仨小孩儿都想起了早上听到的感悟,全都下意识看向被问了几句就差点委屈哭的霍小郎君。
要抛砖引玉吗?说霍昭昭的主意是砖头会不会再把他气哭?
霍昭挨个儿瞪回去。
都看他干什么?等他回去多看几集纪录片,早晚能想出可行的绝妙好主意,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到他面前夸他是举世无双的小天才。
虎兄无犬弟,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让俩哥哥在史书上都变成:霍去病,XXX霍昭之兄。霍光,XXX霍昭之兄。
XXX是省略的官名,具体是什么官儿得看他将来有多大本事,反正肯定不能是小官。
系统仙人之前说他不知道霍去病的爹叫霍仲孺没文化,以后就是不知道霍昭的爹叫霍仲孺才是没文化。
他爹叫霍仲孺,他娘叫冯夏,大哥霍去病二哥霍光,家里的小马叫小跳,回头再养宠物也都取好名字,非得让史官都记的清清楚楚才好。
他霍昭昭就是那么有牌面!
其实他想给小马取名叫小矮来着,大汉的马都不太高,叫小矮非常符合小马的体型。
可惜俩哥哥和系统仙人都强烈反对这个名字,最后只能无奈改名叫小跳。
虽然他的小马很矮,但是它跳的高啊。
看什么看什么?一时的失误不算什么,他霍昭昭早晚要冲上朝堂之巅。
皇帝陛下看他们这反应就知道还有故事,“怎么都看阿昭?”
刘据怕小伙伴不愿意说,含糊几句想糊弄过去,倒是霍昭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板着小脸儿就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讲给陛下听。
虽然他的心得听上去很傻,但是他好歹有点儿心得,如果陛下让他们几个发表意见的话他就是第一个搞定的那一个,不用临到要紧关头才绞尽脑汁发愁要说什么。
霍小郎君面上严肃的不能再严肃,心里却逮着他们家系统仙人叭叭个不停,好像他怎么说事情就是什么样一样。
系统在这种时候情绪价值给的非常足,霍昭说一句它接一句“没错”“就是这样”“我家昭昭就是最棒哒”,等霍昭吐槽完它也夸的差不多了,宿统俩都收获了好心情。
刘彻听着感觉很有意思,小孩子的想法很多时候都跟大人不一样,大人已经被条条框框圈住,小孩子们异想天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大忙。
“虽然漏洞很多,但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皇帝陛下很正经的回道,“待会儿吃过饭去找桑侍中聊聊,他能告诉你让官员经商有哪些不妥。”
霍昭眼睛一亮,“陛下觉得可行?”
刘彻笑笑,“只要能让经商的官员不监守自盗,不需要全部,只要有一半以上的官员能保持清廉,这法子就可行。”
朝廷有规矩商贾不得为官,朝廷也有规矩官吏不得经商,但是规矩是规矩,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官吏不得经商,私下里用各种手段扶持商贾的高官权贵也不在少数,商贾不得为官,桑弘羊这种出身商贾之家的天才也能被送到他身边当伴读。
只要主意是好主意,规矩都是可以改的。
这些道理和小孩儿讲有点早,得让他们慢慢悟,那就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悟出来。
尤其是他的太子,太正经了也不行。
当太子的时候可以规规矩矩,以后当皇帝可不能还这么规矩。
他们是天子,天子要做的是打破规矩立新规矩,而不是被旧的条条框框给圈住。
学学他,他就从来不会被规矩束缚。
皇帝陛下摇了摇头,又想着孩子还小不能太着急,他这个年纪、额、他这个年纪也……
总之就是,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很讲规矩!
没人知道皇帝陛下在悄咪咪的自欺欺人,几个小的听到天子亲口说的“可行”后都有点激动,要不是皇帝陛下还在场,他们甚至连饭都不想吃就直接去找桑侍中。
饭还是要吃的,不能让皇帝陛下饿着肚子离开太子宫。
霍昭激动的吃饭也不忘学习,【系统仙人,快快快,您早上说过的“责任终身制”是什么来着?能立刻塞进我的脑子里吗?】
【好好吃饭,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系统嘟囔道,【我只是个系统,不是哆啦A梦。】
霍昭也跟着嘟囔,【大雄学不会的时候有记忆面包,系统仙人为什么不能把我要学的东西全部弄到馒头里给我吃?记忆馒头多省事儿。】
系统头顶冒出小火花,【你看我像不像大馒头?】
霍昭想想系统仙人平时惯用的光球形象,别说,还真有点像。
饭后容易犯困,今天几个小孩儿全都不困,吃饱之后就眼巴巴的看向刘彻。
现在去找桑侍中吗?还是下午的课上完再去?
“着什么急?”刘彻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离开,“待会儿桑侍中会过来找你们,不用你们去找他。”
刘据有点不好意思,“父皇,桑侍中有空吗?他忙的话我们等等也没关系。”
毕竟桑侍中和他们家父皇不一样,父皇有什么活儿直接交给身边人去办,桑侍中就是那个要干活儿的身边人。
这些天御史大夫桑侍中还有大农令他们都忙的脚不沾地,要不是御史大夫太忙,他们张小郎君也不会愁容满面。
中午大家都在休息,还是别在这时候折腾桑侍中了。
刘彻啧了一声,“就你心软。”
大中午的让桑弘羊过来也确实有点折腾,不找就不找吧,过两天休沐的时候再喊他进宫。
几个小的送走皇帝陛下,然后凑在一起琢磨如果真的要任命官员经商要任命哪些官。
朝廷现在有盐官铁官,将来难道还要有米官麦官衣官布官?
什么买卖都要有官的话,那多出来的官会不会塞满整座京城?
系统也在猜测,【让桑弘羊来琢磨这事儿,没准还真能让他琢磨出可行的政策。】
霍昭立刻竖起耳朵,【此话怎讲?】
【他的脑袋瓜足够好使,而且有时候能和猪猪陛下一样不怎么要脸。】系统了解汉武陛下的手段,也很清楚汉武陛下身边那些人才的手段,开起头就收不住,【去年春天的大决战还记得吧?你知道打仗花的那么多钱最后是怎么凑的吗?】
霍昭猜道,【卖爵位?】
【卖爵那都是多早以前的事情了?】系统神秘兮兮的揭晓答案,【能卖的武功爵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去年卖的不是爵位,是白鹿皮币。】
白鹿皮币和白金三品,收割的是诸侯王的钱财。
白鹿皮币是用皇家禁苑特有白鹿皮做成的纪念币,汉武陛下要求诸侯朝觐时必须用白鹿皮币衬垫进献的玉璧方能完成聘享仪式,一枚白鹿皮币售价四十万钱,强买强卖这一块儿算是给他玩儿明白了。
白金三品是价值三千钱的圆形龙币、价值五百钱的方形马币和价值三百钱的椭圆形龟币,不像白鹿皮币那么贵,但是也远超钱币本身的价值。
天子不要脸直接强买强卖,各地诸侯明面上也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的花四十万钱买白鹿皮币破财免灾,至于回到封国后怎么骂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皇帝陛下无缘无故想不起来这么个搜刮钱财的法子,主意是谁出的?大概率是出身商贾之家的桑弘羊桑侍中。
事实上主意是不是桑弘羊出的它不知道,它只知道桑弘羊绝对没少因为这事儿挨骂。